【第205章 周予安潛入省暗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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省奧賽服務器機房在地下三層，通風管裡滴著水，一滴，一滴，砸在鐵皮托盤上，像秒針走得太慢。周予安蹲在主機櫃後，手指沾著油汙，耳機裡是陳硯秋給的臨時權限碼——三小時，超時自動鎖死。他沒帶備用電源，沒帶通訊設備，連外套都沒扣好，左袖口還沾著前天在監控室撬鎖時蹭到的鐵鏽。
第七個終端，藏在備份日誌的冗餘區。他輸入指令，係統沒報錯，沒彈窗，像在等他。
登錄名：江父·未完成。
他頓了頓，指尖懸在鍵盤上。江硯的生日，他記得。不是因為巧合，是因為去年冬天，他在江硯抽屜裡翻到一張被撕掉一半的賀卡，背麵寫著：“1998.12.17，數學不是生日禮物，是命。”
他敲下數字。
屏幕黑了三秒。
然後亮起。
不是文字，不是代碼，是一段視頻。畫質老舊，像是用老式DV拍的，鏡頭晃得厲害，背景是實驗室的白牆，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公式紙。江父坐在椅子上，沒穿外套，領口鬆了，頭發亂，眼睛卻亮得不像個將死的人。
“如果有人能解出這道題，”他對著鏡頭說，聲音低，但清晰，“就說明數學，從不需要被原諒。”
他身後，白板上寫著一道題。周予安認得——是今年省賽決賽的壓軸題，趙明遠在去年內部培訓會上親口說“這題沒人能解，也不該有人解”。
視頻結束，畫麵定格在那道題上。
右下角，一行小字浮現：【評審確認：趙明遠，2023.12.10】
日期是江硯重生前七天。
周予安沒動。他盯著那行字，喉嚨發緊。他記得那天，江硯在食堂打翻了湯，沒人扶，沒人問，他蹲在地上，用紙巾擦地，擦了十分鐘。沒人知道，那天他剛收到保送信，也剛被趙明遠叫去談話，說“你爸的事，別再提了”。
他伸手，想複製視頻。
屏幕突然藍光一閃。
係統彈出提示：【遠程格式化指令已執行。】
他猛地後退，椅子腿刮過地麵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電腦屏幕黑了，風扇還在轉，但硬盤指示燈，徹底熄了。
他沒罵，沒砸，沒喊。
隻是慢慢站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紙——是陳硯秋塞給他的，江父當年的報名表背麵那行鉛筆字：“趙明遠，你敢動他，我就揭你當年的題庫作弊。”
他低頭，看紙上的字，指尖摩挲著鉛筆的痕跡，像在確認它還存在。
然後，他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門沒鎖，但走廊的燈，滅了。
他沒開手機照明，也沒摸牆上的開關。他隻是站著，等眼睛適應黑暗。
就在這時，他聽見頭頂，傳來一聲極輕的“哢”。
他抬頭。
監控攝像頭，正對著他。
不是紅燈亮著的那種，是那種……像在等他抬頭的，靜止的，黑色的鏡頭。
他沒躲。
他站著，一動不動。
然後，屏幕右下角，突然跳出一行字，不是係統提示，不是程序代碼，像有人用手指，一筆一劃，敲出來的：
“你終於來了，孩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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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予安沒動。
他沒眨眼。
他沒呼吸。
他隻是慢慢抬起手，從外套內袋裡，摸出一支鉛筆——是江硯的，筆身磨得發亮，橡皮早沒了，筆尖鈍了，但還帶著點血鏽味。
他把鉛筆，輕輕放在地上。
然後轉身，朝電梯走。
腳步聲在空廊裡回響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身後，攝像頭沒動。
那行字，也沒消失。
它還在亮著，像一盞沒關的燈。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金屬壁映出他的影子——領口歪了，袖口有灰，鞋底沾著泥，左眼角有一道沒來得及擦的血痕，是剛才撬機櫃時被鐵皮劃的。
他沒看。
電梯下行。
地下三層，到一樓。
門開。
外麵是值班室，燈還亮著。
一個穿製服的保安靠在椅子上打盹，桌上放著半杯涼茶，杯沿留著一圈唇印，茶漬發褐。
周予安沒說話，也沒打招呼。
他走過，推門出去。
夜風卷著碎紙片，從校門口的垃圾桶裡鑽出來，像一群被驚散的白鳥。
他沒回頭。
身後，機房的燈，一盞一盞，熄了。
但那行字，還在。
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地方，靜靜亮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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