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12章 廢棄機房的第七次重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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機房的門是鏽死的，周予安用撬棍頂了三次，才聽見哢噠一聲，像骨頭錯位。鐵門向內彈開，灰塵撲了他一臉，他沒擦，隻把戰術燈別在肩頭，光束掃進黑暗。
七台終端，全都是九十年代的黑殼機，屏幕積了灰，鍵盤缺了鍵帽，線纜纏成一團，像被遺棄的蜘蛛網。他蹲下，從背包裡掏出三根改裝過的USB線，插進主機後槽。沒有風扇聲，沒有電流嗡鳴，隻有他自己的呼吸，和遠處水管滴水的節奏。
第一台亮了。藍光一閃，字符滾動，加密日誌加載中。
第二台亮了。第三台……第四台……每亮一台，屏幕上的數據流就多一重，像潮水漫過腳踝，再漫過膝蓋。
他沒動，手指懸在回車鍵上，等第七台徹底啟動。
第七台亮起時，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字：
【趙明遠·評審日誌·2014-2024】
權限：最高
訪問者：周予安（ID：Z-07）
警告：此文件包含被刪除的73名寒門選手原始答卷。
——你確定要繼續嗎？】
他按了回車。
日誌展開，密密麻麻，全是名字、分數、評審意見。每一條後麵，都跟著一個“已歸檔”或“已屏蔽”。他快速翻動，手指發抖。2016年，省賽第三名，張誌遠，數學滿分，因“解法異常”被取消資格。2018年，李婉，唯一用拓撲方法解出壓軸題的女生，被判定“不符合命題意圖”。2021年，一個叫陳硯秋的……等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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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頓住了。
2014年，省賽一等獎，江硯，初賽答卷編號JY-007，評審意見：“邏輯嚴密，解法驚豔，建議推薦至國家隊。”
下一條：“已撤回。理由：題源涉敏，不可複刻。”
他猛地往後翻，找到原始答卷附件，點開。
那張紙，是手寫的。字跡清瘦，像刀刻進紙裡。每一步推導，都像在拆解一道鎖。他認得這字——江硯的筆跡。
可下麵，還有一行小字，用紅筆批注：
【此解法與江懷遠1997年論文高度相似，疑似抄襲。建議取消資格。——趙明遠】
他喉嚨發緊。江懷遠，江硯的父親。
他繼續往下翻，翻到2020年，趙明遠的私人備注：
【江硯若進決賽，必會公開當年真相。必須阻止。他父親的解法，不該被喚醒。】
他正要拷貝，警報響了。
不是刺耳的蜂鳴，是緩慢的、三聲一停的“滴——滴——滴”，像心跳。機房的燈，一盞一盞，從頂棚亮起，慘白，不帶溫度。
門被推開。
陳硯秋站在門口，沒穿製服，隻套了件舊夾克，袖口磨得發亮，右肩還沾著一點粉筆灰。他手裡沒拿槍，沒拿對講機，隻拎著一個塑料袋，裡麵裝著兩瓶礦泉水，和一張照片。
“你比我想的，早了三天。”他說。
周予安沒動，手還放在鍵盤上。
“你父親，”陳硯秋走近，把塑料袋放在一台終端上，水瓶晃了晃，留下一圈水痕，“他當年，也來過這裡。”
他把照片遞過去。
照片泛黃，邊角卷了，像是從相冊裡撕下來的。背景是省奧賽中心的老樓，門前站著兩個年輕人，都穿白襯衫，一個瘦高，一個微胖。瘦高的那個，是江硯的父親，江懷遠。微胖的，是周予安的父親，周國棟。
他們中間，夾著一張紙。
舉報信。
周予安的呼吸停了。
他伸手，指尖碰到照片，沒拿，隻是盯著。照片裡，周國棟的左手，正把信往江懷遠手裡塞。
“你父親，”陳硯秋聲音很輕，“是第一個舉報江懷遠的人。”
周予安沒說話。他慢慢抬起眼，看向陳硯秋。陳硯秋沒躲，眼神像一塊磨舊的鐵，沒有憤怒，沒有愧疚，隻有一種……認命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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