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7章 周予安的第七次背叛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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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予安把U盤插進電腦，文件夾名稱是“趙明遠·受賄記錄·2024.05.17”。視頻裡，他父親的聲音清晰得像在耳邊：“……隻要江硯被取消資格，趙明遠的獎金就歸你。你媽的醫藥費，夠了。”
他沒關視頻。屏幕藍光映在臉上，睫毛在眼下投出一道細長的影子。桌角的咖啡杯還剩半口，冷了，杯沿有兩道唇印，一道深，一道淺。他記得，那是他和江硯昨晚搶著喝的。
他點開郵件，附件已上傳完畢。標題是《省奧賽委員會暗箱操作實錄》，收件人列表裡，有三家主流媒體、兩個教育監督平台、一個匿名爆料郵箱。發送鍵亮著，像一顆待爆的雷。
他伸手，指尖懸在鼠標上，停了七秒。
門開了。
沒有敲門。門鎖是老式的，轉軸鏽了，開合時會發出“哢——吱”的一聲，像生鏽的齒輪在咬牙。
周父站在門口，沒穿外套，襯衫領口鬆著，袖口卷到小臂，露出一道舊疤，是年輕時被鋼筆劃的。他手裡捏著一疊紙，紙邊發黃，像被水泡過又晾乾。
“你查的不是腐敗。”他說，“是江硯父親的罪證。”
周予安沒動。窗外風刮過陽台，晾衣繩上的毛巾輕輕晃了晃，沒掉。
周父把紙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麵前。第一張，是江父當年提交的論文初稿，與趙明遠發表的那篇，公式排列順序一模一樣。第二張，是江父的簽字確認書，寫著“本人承認數據來源為合作方提供”。第三張，是趙明遠的舉報信，落款日期，比江父提交論文早了三天。
“偽造的。”周予安說。
“你爸當年，也這麼說過。”周父盯著他，眼睛沒眨，“你媽住院那年，我找過趙明遠。他讓我簽一份聲明，說江硯父親剽竊。我簽了。因為……他答應，讓你媽進ICU。”
周予安的喉結動了一下。他想起去年冬天，母親躺在病床上，氧氣麵罩下嘴唇發紫，手背插著三根管子，卻還攥著一張紙條，上麵是江硯的競賽成績——他偷偷貼在床頭的。
“你媽走之前，”周父聲音低了，“說，別讓孩子活在謊言裡。”
周予安沒說話。他拿起U盤，轉身，走向碎紙機。
機器是辦公室淘汰下來的，塑料外殼裂了條縫，卡紙時會發出“咯咯”的輕響。他把U盤塞進去，按下啟動鍵。
齒輪轉動，金屬齒咬住塑料外殼，哢、哢、哢……碎屑從出口滾落，像雪。
他沒停。
直到U盤徹底變形，隻剩一坨扭曲的金屬和塑料殘渣。
他蹲下，從碎紙堆裡，慢慢翻出一張紙條。
紙條很小，是便簽紙，邊角卷了，像被水泡過又晾乾。墨跡淡，是圓珠筆寫的，字跡歪斜，像手抖著寫出來的：
“對不起，但我必須讓你恨我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三分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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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哭。沒摔。沒喊。
他站起身，把紙條折了三次，塞進褲兜。然後，他拿起手機，關機，拔掉電池。
手機殼背麵，貼著一張便利貼，是江硯寫的：“明天六點，天文台。別遲到。”
他沒撕。
他走到窗邊，拉開窗簾。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，照在陽台的鐵欄杆上，鏽跡斑斑，像乾涸的血。
樓下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，車窗貼著膜，看不清裡麵。但車頂，有一道淺淺的劃痕——是上周他和江硯一起搬器材時，被鐵架蹭的。
他關上窗。
轉身，走向門口。
門把手是銅的，磨得發亮。他握住它，停了一下，沒轉。
身後，電腦屏幕還亮著。
郵件發送記錄，顯示：【已發送】。
他沒刪。
他沒改。
他隻是，把U盤的殘骸，連同那張紙條，一起塞進了外套內袋。
然後，他拉上拉鏈。
動作很慢，像在給屍體蓋被子。
走廊儘頭，燈壞了。隻剩一盞，閃著微弱的黃光，照著牆角的垃圾桶。桶裡，有半瓶礦泉水，瓶蓋沒擰緊，水滴在地板上，積成一小灘。
他走過時，鞋底沾了一點水。
沒擦。
他沒回宿舍。
他去了圖書館。
淩晨一點，管理員在打盹。他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打開筆記本，調出一份文件——是林昭的決賽卷子掃描件。他用紅筆，在最後一題旁邊，畫了個圈。
題乾：若變量x趨近於無限，常數c的值為？
答案：c=1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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