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5章 斷電的頒獎禮現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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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電來得毫無預兆。
頒獎禮現場的聚光燈一盞接一盞熄滅,像被掐滅的燭火。觀眾席的喧鬨聲卡在半截,有人驚呼,有人站起,有人摸手機——屏幕亮了,沒信號。
應急燈亮了。
慘白的光從天花板灑下,照得舞台空蕩蕩的。江硯站在中央,手裡攥著一支鉛筆,沒拿獎狀,沒拿話筒,也沒看台下。他低頭,看自己鞋尖沾的灰。是剛才從後台跑上來時踩的,還沒擦。
林昭從第三排起身。
他沒穿禮服,隻套了件黑色外套,扣子係到最上一顆。走路時,右眼的義體在暗光裡泛出淡藍的微光,像一塊被水泡過的玻璃。
他走到舞台邊,沒說話,也沒抬頭看江硯。隻是解下外套,隨手扔在地上。外套下,襯衫被汗水浸透,貼在胸口——那裡紋著一串數學公式,筆畫細密,像刀刻進去的。
江硯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那道題。
他父親當年被指控抄襲的那道題。
不是標準答案,不是教科書裡的推導。是江父在精神病院的病曆本背麵,用血畫出來的第七種解法。沒人見過,除了陳硯秋。
江硯的手指攥緊了鉛筆,筆芯哢地斷了。
“你從一開始,就知道。”他聲音很輕,像怕驚動什麼。
林昭沒答。他彎腰,單膝跪地,左手指尖按在地板上,支撐身體。義體右眼的光,忽明忽暗,像快沒電的燈泡。
“你父親的題,”他開口,聲音沙啞,“我抄了三年。”
江硯沒動。
“你退學那天,我翻了你書包裡的草稿紙。你畫的那朵六瓣花,是圓規和直尺畫的,不是尺規作圖題要求的。你根本沒按題做。”
“你……”江硯喉嚨發緊,“你那時候就知道,那題不是他抄的?”
林昭笑了。嘴角扯了一下,沒笑意。
“我知道你爸沒抄。我知道趙明遠用腦機篡改了評審數據。我知道陳硯秋藏了你的初賽卷。我知道蘇芮改了七次題庫,每一道都比標準答案更美——因為她想讓你活下來。”
他頓了頓,右眼的光突然暗下去一截,像被風吹滅的火苗。
“我還知道,”他抬頭,直視江硯,“你母親不是病死的。”
江硯的瞳孔縮了。
空氣凝固了。台下有人咳嗽,有人挪動椅子,有人低聲問:“怎麼了?”
沒人敢上台。
林昭的左手從地上抬起,掌心朝上。一道細長的血痕,從手腕延伸到指節,是剛才跪地時被地板裂縫劃的。血珠滲出來,滴在地板上,沒暈開,像墨點。
“我這義體,”他說,“是當年你爸設計的神經接口原型。趙明遠用它監控了二十屆奧賽。我……是第一個被植入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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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我父親是趙明遠的助手。他發現真相,被‘意外’燒死在實驗室。我十二歲,被選中做實驗體。他們說,隻要我聽話,就能活。”
他低頭,看自己的手。
“我活下來了。但我不能說話,不能哭,不能恨。直到……我遇見你。”
他抬起眼,右眼的光徹底熄了。隻剩一個空洞的黑孔,像被燒穿的鏡頭。
“現在,”他笑了一下,血從嘴角滲出來,“輪到你來解我了。”
江硯沒動。
他低頭,看手中的鉛筆。斷了的筆芯,還沾著一點石墨灰。
他蹲下,把鉛筆輕輕放在林昭腳邊。
然後,他伸手,把林昭的外套撿起來,抖了抖,蓋在他肩上。
動作很慢,像怕弄疼什麼。
台下,有人低聲說:“他……哭了?”
沒人回答。
燈光忽明忽暗,應急燈的電壓不穩,嗡嗡作響。角落裡,一個監控探頭的紅燈,閃了一下,又滅了。
就在這一刻——
大屏幕,亮了。
不是頒獎禮的官方係統。
是趙明遠的腦機界麵。
畫麵是靜態的,灰白,像老式電視沒信號。然後,一行字緩緩浮現,像有人用指甲在玻璃上劃:
**“你,是誰的孩子?”**
江硯沒看屏幕。
他蹲在林昭麵前,伸手,輕輕擦掉他嘴角的血。
林昭閉著眼,呼吸很輕。
江硯開口,聲音啞得不像他自己:
“我母親,是不是死在腦波實驗裡?”
林昭沒睜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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