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7章 第七個未命名的解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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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鏡頭亮得刺眼。
全球五十七個國家同步轉播,彈幕像雪崩一樣滾過屏幕,沒人知道這題為什麼能被解——趙明遠設計的終極題,沒有公式,沒有變量,連題乾都是空白。隻有一行小字:**“你,是誰的孩子?”**
江硯站在聚光燈下,沒穿禮服,隻套了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外套,袖口磨出了毛邊,左臂還纏著半截繃帶,是化工廠爆炸時留下的。他手裡沒拿筆,也沒拿紙。他隻是把四樣東西,一樣一樣,放在了講台上。
第一件,是林昭的血。乾涸在一張A4紙上,暗紅,像舊日的墨跡。那是上周訓練時,林昭的義體過載,血管崩裂,他用紗布擦了手,沒告訴任何人。
第二件,是蘇芮的題庫。U盤插在電腦裡,屏幕彈出一串亂碼——她偷偷改過三百二十七道題,每一題都藏著陷阱,每一題都逼他走偏路。江硯沒刪,他把所有錯誤答案,都抄了一遍。
第三件,是周予安的證據。一疊打印紙,全是趙明遠與省奧委會的郵件往來,時間戳精確到秒。其中一條寫著:“江硯若奪冠,必須啟動‘淨化協議’,清除其母意識體。”
第四件,是陳硯秋的舊卷。泛黃的紙,邊角卷曲,上麵是江硯十二歲時的初賽答卷。他畫了一朵六瓣花,沒用圓規,是手繪的。批注寫著:“此生若不為數學而活,不如焚之。”
沒人說話。
觀眾席上,陳硯秋坐在第三排,手心全是汗,指甲掐進掌心。他沒動,也沒看屏幕。他盯著江硯的側臉,像在看一個不該活著的人。
趙明遠坐在後台,腦機接口泛著幽藍光暈,數據流如瀑布傾瀉。他沒開口,但所有人的耳機裡,都傳來他機械的、毫無情緒的聲音:“解法,提交。”
江硯抬手,把四樣東西,疊在一起。
然後,他開口了。
聲音沙啞,像砂紙磨過鐵鏽。
“這道題,不是數學題。”
他頓了頓,喉結滾動了一下,像是在咽下什麼。
“是愛,能不能被計算。”
全場死寂。
連呼吸聲都停了。
趙明遠的腦機界麵,突然劇烈閃爍。紅光從他太陽穴蔓延至頸側,像血管爆裂。他猛地抬手,想拔掉接口,但手指僵在半空——係統已鎖定,無法中斷。
屏幕跳出一行字:
**“不能。”**
代價是江硯的聲帶,瞬間灼傷。
他張了張嘴,想再說什麼,卻隻咳出一口血,滴在講台上,洇開一小片暗紅。
他沒擦。
他隻是低頭,看著那灘血,像看著自己最後一句能說出口的話。
台下,林昭坐著,右眼義體徹底熄滅,左眼通紅,像熬了七天七夜。他沒哭,也沒動。隻是從口袋裡,摸出一個東西。
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屬模塊,邊緣磨損,貼著一張褪色的標簽——“語音備份·林昭·2021.10.14”。
他把它按進耳後。
電流聲滋啦響了三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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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,一個溫和的、熟悉的、屬於林昭的聲音,從模塊裡傳出來。
不是他現在的嗓音。
是三年前,他還沒被改造成義體人時,錄下的聲音。
“所以,”那聲音說,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,“我選擇相信你。”
江硯沒回頭。
他隻是把那四樣東西,輕輕推到台邊。
血跡、U盤、舊卷、血紙,全掉進了垃圾桶。
他轉身,走下舞台。
腳步很輕,像踩在雪上。
沒人攔他。
沒人敢攔。
趙明遠的腦機,還在輸出數據,一行行,密密麻麻,全是江硯的生平:出生時間、母親死亡記錄、父親被舉報的每一份文件、退學申請的簽字人、甚至他五歲時在幼兒園畫的那幅“媽媽在天上”的蠟筆畫。
係統在刪除。
倒計時,從72小時,跳到了68:47:19。
周予安在校長辦公室,盯著屏幕,手指懸在“確認刪除”按鈕上,沒按下去。
他麵前,放著一部老式電話。
電話線斷了,但屏幕亮著。
顯示著一個號碼。
他撥了。
忙音。
三秒後,接通了。
電話那頭,是林昭的聲音,低得像風穿過鐵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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