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1章 題庫深處的血印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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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的手指懸在鍵盤上方,沒按下去。
屏幕上的題號是#917,題乾是三行數學符號,末端嵌著一滴乾涸的血跡。不是紅的,是暗紫,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。他放大,再放大。血跡的紋路,和林昭病床邊那張紙上的——一模一樣。
他沒動。隻是把鼠標停在“溯源”按鈕上,指尖發涼。
周予安的聲音從耳機裡冒出來,低得像從地底傳來:“別點。這題是趙明遠的,十年前沒公開的初賽題庫,被加密在國家競賽係統的底層緩存裡。你要是解了,係統會認你為‘第九位參賽者’。”
江硯沒應。他點開了血跡的檢測報告。
“非人源。”報告上寫著。
他盯著那四個字,喉嚨裡像卡了塊冰。
“你母親的意識,不是在你體內,是在題裡。”周予安說完,耳機裡隻剩電流聲。
江硯的右手突然一麻。不是刺痛,是像被抽走了神經末梢。他低頭,看見指尖滲出細小的銀色微粒,像融化的水銀,一滴,兩滴,落在鍵盤上,沒留下痕跡,卻讓三行數字微微發亮。
係統彈出新提示,沒有聲音,沒有動畫,隻是靜靜浮現在屏幕中央:
**第九位參賽者已激活,身份確認:江母·意識本源·第7次迭代。**
他閉上眼。
記憶閃回——母親臨終前的實驗室,白大褂上沾著咖啡漬,她把一枚芯片塞進他掌心,說:“別哭,你替我問。”
他當時以為,是問數學題。
現在他懂了,是問:你為什麼存在?
他睜開眼,手指終於按下“解題”。
屏幕裂開一道縫,像被撕開的皮膚。題乾變了。不再是符號,是三行字:
> 你記得他第一次握你的手嗎?
> 你記得他為什麼不肯吃藥嗎?
> 你記得你答應過什麼嗎?
江硯的呼吸停了。
他記得。
林昭十歲那年,省賽決賽前夜,他發燒到39度,卻死活不肯去醫院。江硯翻窗進去,發現他蜷在床角,手裡攥著一張草稿紙,上麵是未完成的方程,邊角被血染紅——不是他的血,是林昭妹妹的。蘇芮偷走的那道題,原本是為她腦波測試設計的。
林昭說:“我不能輸。她還沒醒。”
江硯沒說話,把藥片碾碎,混進溫水,一口一口喂他喝。
那天之後,林昭的右臂開始出現藍紋,像電路,像血管,像某種東西在生長。
江硯的左手無意識地摸向口袋——那裡有一張紙,是陳硯秋昨晚偷偷塞給他的。上麵是江硯初賽的原始答卷,邊角有咖啡漬,和當年他簽退學通知時袖口蹭到的一模一樣。
陳硯秋沒說話,隻把紙遞過來,轉身時,袖口又落了一層灰。
江硯沒看那張紙。他盯著屏幕。
題目的第三行,開始緩緩浮現新的字:
> 你願意成為誰的答案?
他沒答。
他伸手,點開了“提交”。
係統沒有反應。
沒有恭喜,沒有分數,沒有排名。
隻有角落,一行極小的字,像是被誰用指甲刻進去的:
**“你選了她,就別選我。”**
江硯猛地抬頭。
監控室的燈,滅了。
走廊儘頭,蘇芮站在那裡,穿著舊訓練服,左手腕的疤在應急燈下泛著青白。她沒戴耳機,耳朵空蕩蕩的,像被掏空的貝殼。
她手裡捏著一枚淡藍色芯片,像一小塊凝固的夜空。
她沒動。
隻是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。
江硯聽不見。
但他知道她說的是什麼。
三年前,她妹妹的腦波測試題被調包,導致妹妹腦死亡。她以為是意外。後來才知道,是趙明遠為了壓住江母的風頭,故意讓蘇芮的題庫出錯。
她恨江硯,因為他母親的天賦太耀眼。
她恨林昭,因為他活了下來。
她恨自己,因為她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她沒按芯片。
她隻是把芯片輕輕放在控製台邊緣,轉身,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關上時,江硯聽見一聲極輕的響——像金屬落地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右手掌心,多了一道細紋,像裂開的冰,正緩緩滲出銀色微粒。
他沒擦。
他隻是走到窗邊,拉開窗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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