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62章 琴鍵上的倒計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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蘇芮的指甲在琴鍵上劃出第七道血痕時，窗外的雨剛停。
琴蓋裂了條縫，像被斧頭劈過，弦斷了三根，剩下的兩根還繃著，微微顫。她沒看手，也沒看琴。她隻是盯著鍵盤上那串摩斯密碼——滴、滴答、滴、滴滴滴、滴答……是江母當年為林昭設計的喚醒序列，原是用來激活腦機接口的神經脈衝編碼。
她不是在彈琴。
她在輸入。
包裡的腦機終端突然震動。不是鈴聲，是低頻的脈衝，像心跳被掐住後又強行續上。她沒掏，沒看，隻是把最後一枚芯片從內袋裡拿出來。淡藍色，指甲蓋大小，邊緣有細密的刻痕，像指紋，又像電路。
她把它塞進琴腹。
動作很輕，像放一片落葉。
終端在她口袋裡播放了語音。
“如果他選了愛，你就該放手。”
聲音是江母的。
她沒哭。她隻是把左手腕翻過來，舊疤在燈光下泛著灰白，像被燒過的紙。三年前，她被調換題庫，訓練時腦波過載，聽力永久喪失。趙明遠說那是意外。她信了。直到上周，她在係統後台看到林昭的原始腦波圖——那組數據，和她妹妹的完全一致。
她妹妹，死在江母的實驗裡。
而林昭，是用她妹妹的神經元重建的意識載體。
終端又震了一下。這次是靜音。
她站起身，沒帶包，沒拿傘，隻把那枚芯片塞進琴腹後，轉身走向鐘樓。
鞋底沾著水痕，從走廊一路拖到樓梯口，泥點在台階上留下三個斷續的印子。
鐘樓的門沒鎖。
風從破窗灌進來，吹動牆角那堆舊試卷。最上麵一張，是林昭的物理模擬卷，題號917，空白。
她沒停。
樓梯轉角處，有半截沒燒完的紙，灰燼還溫著。她低頭看了一眼，是趙明遠的簽名，字跡被火燎得卷了邊。
她繼續往上走。
鐘樓頂層，風更大。
她站在邊緣，低頭看樓下。
教學樓的燈一盞一盞滅了。
她從口袋裡掏出終端，按了發送。
不是發給趙明遠。
是發給江硯。
附件是一段音頻，時長17秒，背景音是鋼琴聲，斷斷續續，像被掐住喉嚨的哭。
她把終端扔了下去。
沒看它落地。
她隻是抬起手，把最後一根琴弦——那根還繃著的——從琴腹裡抽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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弦是金屬的，冷的，像刀。
她用它割開左手掌心。
血滴在琴鍵上，順著裂痕往下流，滲進木紋。
她沒喊疼。
她隻是看著那滴血，慢慢在E鍵上凝成一個形狀。
不是血跡。
是方程。
符號一個接一個浮現，像被看不見的手寫上去的。
她認得。
那是江母實驗室的終極題——從未被公開，從未被解出。
標題是：
**你願意成為誰的答案？**
她笑了。
嘴角扯了一下，像被風吹裂的紙。
她沒跳。
她隻是把斷弦纏在手腕上，慢慢收緊。
血順著指縫流下來，滴在琴鍵上，和之前的血混在一起。
那道方程，開始自動重組。
符號變長，變複雜，像藤蔓纏繞。
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。
很輕。
像踩在舊書頁上。
她沒回頭。
她知道是誰。
“你早就知道。”她說，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鐵，“你不是林昭。”
身後的人沒說話。
風把他的衣角吹得貼在牆上，露出腰側一道舊疤——和她妹妹手術留下的位置一模一樣。
她終於回頭。
林昭站在三步外，手裡拿著一張紙。
不是試卷。
是江硯的退學通知書。
背麵，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：
“你替我活，我替你問。”
她盯著那行字，沒動。
林昭往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碎了一片玻璃。
“我不是備份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答。
“我不是實驗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是他。”
她閉上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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