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皮膚下的金屬絲，一根一根，從毛孔裡退出，像退潮，像落葉歸根。
他沒喊疼。
他笑了。
笑得像小時候，他第一次解出那道沒人能解的題。
他轉過頭，看著江硯，聲音輕得像風：
“原來你早就知道。”
“我從來不是替代品。”
—
趙明遠的注射器，緩緩舉到自己頸側。
他沒打江硯。
他沒打林昭。
他把針尖，抵在了自己的頸動脈上。
他的手，抖得厲害。
他盯著屏幕裡那兩個孩子。
一個在流血。
一個在碎裂。
他嘴唇動了動，沒發出聲音。
隻有他自己聽見：
“……我錯了。”
—
蘇芮的廣播室，燈滅了。
她蹲在地上，抱著妹妹的舊獎狀，哭得無聲。
周予安站起身，走向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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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沒拿信。
他沒回頭。
他隻是把趙明遠辦公室桌角那道新劃痕，用袖口擦了擦。
門外，風從走廊儘頭吹進來。
吹動了地上一張被踩皺的準考證。
名字：江硯。
考場號：11。
座位號：空。
—
林昭的義體，最後一根金屬絲，從耳後滑落。
掉在地上，發出極輕的“叮”一聲。
像鐘擺停了。
江硯的答題屏，徹底黑了。
耳機裡，隻剩一片寂靜。
然後，係統提示，緩緩浮現：
【意識融合完成。】
【請選擇：刪除林昭，或刪除江硯。】
江硯沒動。
林昭也沒動。
他們並肩坐著，像從前無數個夜晚，在空教室裡，一人一盞燈，一人一支筆。
窗外，天快亮了。
第一縷光，從玻璃窗斜切進來，落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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