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章 周霆的自首錄音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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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局審訊室的燈管嗡嗡響,像壞了十年的冰箱壓縮機。周霆坐在鐵椅上,襯衫領口鬆了兩顆扣,袖口沾著一點咖啡漬,是早上在會議室喝的。他麵前的錄音筆亮著紅燈,沒開攝像頭。
“我叫周霆,34歲,星曜資本執行董事。”他聲音平得像鋪開的紙,“2021年,我主導了‘星曜青年扶持基金’,名義是幫新人出道,實際是洗錢通道。每筆資金流入,都對應一個被雪藏的藝人。”
他頓了頓,手指在桌沿輕輕劃了一下。桌角有一道新刮痕,指甲蓋大小,邊緣發白,像是被鑰匙尖蹭出來的。
“江硯的原始音源,是我親手刪的。”他說,“那天晚上,我親自去技術部,拔了服務器的硬盤。他們說,那是‘清理噪音’。我說,好。”
他沒抬頭。監控畫麵裡,他的影子被頂燈拉得很長,斜斜地貼在牆上,像一截被釘住的標本。
“我女兒五歲那年,生日蛋糕是草莓味的。”他忽然說,聲音輕了點,“她喜歡聽《無人敢唱》,說旋律像下雨打在鐵皮屋頂。我給她錄過一段,用手機,錄了三遍,前兩遍她笑得太響,第三遍才安靜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U盤,銀色,邊緣有細小的磕碰。他沒看它,隻是把它推到桌沿,離錄音筆三厘米。
“這裡麵有三十七個洗錢賬戶,五個高層的性侵記錄,還有……”他停住,喉結動了一下,“一段她笑的聲音。”
錄音筆繼續轉著。審訊室的空調嗡嗡吹,冷氣從他腳邊升起來,卷著地上的灰塵,打了個旋兒。
門外,一個穿製服的女警低頭看了眼手機,又抬頭,眼神飄向監控屏幕。她沒說話,隻是把手機鎖屏,塞回口袋。
三分鐘後,周霆說:“我不是主謀。”
他終於抬頭,眼睛沒紅,也沒抖,隻是瞳孔比剛才縮了一點。
“我隻是……不敢不聽話。”
他閉上眼,像累了。
錄音筆的紅燈,閃了一下。
警局外,一輛黑色SUV停在街角,車窗貼著深色膜。後座上,白燼戴著耳機,左耳的助聽器微微發燙。他右手放在膝蓋上,指尖輕輕敲擊,節奏是《無人敢唱》的前奏——三長一短,再三長。
他麵前的平板,正同步播放警局的直播流。畫麵裡,周霆的U盤被技術員接過,插進讀取器。
屏幕左下角,彈出一行小字:【音頻文件已識別:《無人敢唱》前奏,采樣時間:2019年6月17日,14:03:22】。
白燼沒動。他摘下耳機,輕輕放在桌上。耳機裡,機械音效還在持續,像風穿過生鏽的鐵管。
他起身,走到窗邊,拉開一點縫隙。外麵下著小雨,水珠掛在消防栓的鐵皮上,一滴,兩滴,三滴,砸在地麵的水窪裡,沒聲音。
他轉身,從背包裡拿出一個舊手機,屏幕碎了,但還能亮。他點開一個隱藏文件夾,裡麵隻有一個視頻,標題是《你妹妹的生日禮物》。
他沒點播放。
他隻是把手機放回包裡,拉上拉鏈。
警局內,技術員把U盤裡的音頻導出,播放。
先是周霆女兒的笑聲,清脆,短促,像鈴鐺被風吹了一下。
然後是鋼琴聲。
不是電子合成,是真鋼琴。音色偏冷,低音區有點走調,像是很久沒調音的舊琴。
《無人敢唱》的前奏,完整版。
播放到第十七秒,音軌突然卡頓,像磁帶被卡住。但下一秒,音效變了——背景裡,多了一段極輕的哼唱,女聲,壓得很低,幾乎聽不清,卻像一根針,紮進每個人的耳膜。
技術員皺眉,調出頻譜圖。
“這……是林芮的聲音。”他說。
沒人接話。
審訊室的門被推開,一個穿便裝的男人走進來,手裡拿著一份文件。
“周先生,”他說,“您女兒的錄音,我們已經確認了。但您知道嗎?這段音頻,早在三年前,就出現在‘無人敢唱’節點裡。”
周霆沒動。
“節點?”他問。
“一個地下音頻庫,”男人說,“由前經紀人林芮建立。她死前,把所有黑料都上傳了。每個文件,都用一首歌的名字命名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“您女兒的笑聲,是第371號文件。”
周霆盯著那張紙,紙角卷了,邊上有水漬,像被人哭過。
“她……”他開口,聲音啞了,“她知道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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