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9章 陳禾的直播斷點重演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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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播間的燈光白得發冷，像停屍房的無影燈。陳禾坐在正中央，西裝領口還沾著前一晚的紅酒漬，沒來得及換。主持人笑得標準，話筒遞到他唇邊：“陳老師，作為新生代代表，您怎麼看當前行業‘淨化’行動？有沒有什麼……想說的？”
他喉結動了動，沒接話。
耳機裡突然傳來聲音，低沉，清晰，像貼著耳膜刮過的刀片：“唱你最怕的那句。”
他猛地一顫，手指掐進掌心。不是沈昭的聲音——沈昭從不這樣說話。可那語調，那停頓，那尾音裡裹著的、三年前他親手錄下的、在練習生宿舍外貼著門縫偷聽的呼吸……他認得。
他的嘴，自己張開了。
“你哥說，”他聽見自己的聲音，像被砂紙磨過，“你要是不聽話，就讓你永遠閉嘴。”
話音落下的瞬間，直播畫麵卡頓了半拍。彈幕炸了。
【臥槽？？？】
【陳禾瘋了？？】
【這聲音……這他媽是陳雨桐的錄音？！】
他想閉嘴，可喉嚨像被鐵鉤勾住，繼續往外擠：“……她說她不想唱……我說……我說她哥會心疼她……”
他猛地抬頭，攝像機正對著他胸口。
紋身。
沈昭妹妹的名字——陳雨桐，用黑色墨線紋在左胸，靠近心臟的位置。三年前他花三萬塊請紋身師做的，說“這是我的護身符”。沒人知道，那晚他錄完音，把耳機塞進枕頭底下，聽著那句“你哥說……”睡了整整一個月。
現在，那紋身在流血。
不是滲，是滴。一滴，兩滴，落在直播台的黑色絨布上，暈開，像墨汁滴進水裡。他低頭，看見血珠滾到地板，沒停，繼續往下淌，一滴，一滴，拚出一個字。
唱。
他想喊，想砸設備，可手指動不了。攝像頭沒關，直播還在繼續。三十七個匿名賬號同時轉發，每一條都附著一張照片——練習生的證件照，褪色的，模糊的，有的被打了馬賽克，有的沒打。每張照片下麵，都寫著一個日期。
2019.3.14，陳雨桐，死因：墜樓。
2020.7.8，林小棠，死因：藥物過量。
2021.1.2，周思源，死因：跳樓。
2021.12.3，趙念，死因：自殺。
他認得。他親手刪過這些照片。他以為，刪了，就沒人記得。
直播間的主持人臉色發青，手在桌下猛按按鈕，可屏幕紋絲不動。後台管理員在尖叫：“信號被劫持了！我們控製不了！”
陳禾的呼吸越來越急，血還在流。他低頭，看見地板上的“唱”字，被血泡得發亮，像剛寫上去的血書。
他想哭，可眼淚乾了。
他聽見自己喉嚨裡，又擠出聲音，不是他說的，是那句錄音，是那句他錄了三年、藏了三年、每晚睡前都要聽一遍的——
“你哥說，你要是不聽話，就讓你永遠閉嘴。”
這一次，聲音變了。
不是他的。
是陳雨桐的。
七歲，清亮，帶著點鼻音，像剛哭完，還在吸鼻子：“哥哥，我唱完了……你別罵我了……”
陳禾的瞳孔縮成了針尖。
他猛地抬頭，看向直播間的監控攝像頭——那台紅色的燈，正對著他。
而攝像頭的鏡頭，緩緩轉動，對準了他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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牆上，掛著一張合影。
他、沈昭、陳雨桐，還有三個沒露臉的練習生。背景是公司年會，沈昭站在中間，笑得完美。陳雨桐靠在他肩上，手裡舉著一張紙條，上麵歪歪扭扭寫著：“我最喜歡沈昭哥哥。”
他從沒注意過，那張紙條的背麵，用鉛筆寫著一行小字。
“他們讓我唱歌，我說不，他們就讓我妹妹唱。”
陳禾的嘴唇開始發抖。
他想喊，可聲音卡在喉嚨裡，像被血堵住了。
直播間的燈光，突然滅了。
隻剩屏幕，還在亮。
三十七個轉發賬號，同時彈出新內容。
一張照片。
白燼坐在鋼琴前，左耳纏著繃帶，右手垂在膝上，像斷掉的琴弦。他麵前，是一架被砸爛的三角鋼琴，琴蓋掀開，裡麵貼著三十七張練習生的照片，每一張，都用紅筆圈過。
照片下方，一行小字：
“他們以為銷毀了聲音，卻忘了心跳也能記譜。”
陳禾的手機，在口袋裡震動。
他沒動。
震動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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