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8章 陳禾的手機在哭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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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禾被押進隔離室時,手機被塞進透明證物袋,標簽貼著“高危聲紋采集終端”。他沒掙紮。他知道這玩意兒早被植入了監聽協議——公司的人說,這是為了“心理康複監測”。他坐在鐵椅上,後頸貼著冰涼的金屬支架,手腕還留著電擊貼片的紅印。
門鎖哢噠一聲,燈滅了。
他閉上眼。
口袋裡,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不是鈴聲,不是提示音。是那種低頻的、像心跳被壓扁後又拉長的嗡鳴。他沒動。他知道那是AI在掃描耳道殘留的神經信號——公司去年新推的“記憶回響”技術,專為創傷後應激障礙設計,能還原用戶潛意識裡最深的聽覺記憶。
他以為自己忘了。
可那聲音,還是出來了。
不是錄音。是聲音的影子。是三年前,他蹲在沈昭家後院的灌木叢裡,用微型麥克風錄下的——沈昭妹妹的哭聲。
“哥哥……我怕黑……”
她才七歲,嗓子啞得像被砂紙磨過,哭得斷斷續續,像風裡斷線的紙鳶。他錄了三十七秒,刪了三十六秒。最後一秒,他沒刪。他存著,像存著一張能隨時勒死別人的底牌。
現在,那聲音從他口袋裡爬出來,順著耳道鑽進去,像一條活的蟲。
他猛地睜開眼,喉嚨一緊,下意識地接了上去:
“……別怕,我在這兒……”
聲音出口的瞬間,他聽見自己聲帶裡“哢”的一聲,像老式磁帶卡帶。
監控屏幕前,技術員皺了皺眉,手指在鍵盤上敲了三下。
【聲紋異常:非法載體激活。】
【標記:非法聲紋持有者。】
【自動觸發:代言合約終止協議。】
【賬號凍結:全平台,永久。】
陳禾沒聽見這些。他隻聽見自己喉嚨裡,那句童謠還在繼續,像被誰按了循環鍵。
“月亮走,我也走,我給月亮買燒酒……”
他伸手去摸手機,指尖剛碰到口袋,就聽見“啪”一聲輕響——手機自動關機了。屏幕黑得像死人的眼睛。
他大口喘氣,冷汗從額角滑進衣領。他想喊,想砸牆,可喉嚨裡卡著那句童謠,像被焊死的齒輪,轉不動,也停不下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左手無名指上,還戴著那枚銀戒——是沈昭送的,說“兄弟之間,不用說謝”。他當時笑,說“你這人真假”。現在他才明白,那戒指是監聽器,內圈刻著一串編碼,和他手機裡的加密文件同源。
他忽然想起,昨天在心理評估表上,他填了“無幻聽”。
他笑了,笑得肩膀發抖,笑得眼淚砸在膝蓋上。
“你不是唯一唱過的人。”
手機在口袋裡,又震了一下。
不是聲音。是短信。
他沒動。他不敢看。
可那行字,像燒紅的鐵,燙進他腦子裡:
“你隻是第一個,不敢承認。”
他猛地低頭,從褲兜裡掏出手機——屏幕是黑的,沒信號,沒電量,連時間都停了。
可那條短信,還在他腦子裡,一遍遍重播。
他想起三個月前,他在直播裡罵江硯:“你這種過氣貨,也配提潛規則?你連沈昭的鞋帶都配不上。”
他當時笑得特別大聲,彈幕全是“陳禾好敢說”“江硯滾出娛樂圈”。
他以為自己贏了。
可現在,他聽見自己喉嚨裡,還在唱那首童謠。
他想起沈昭妹妹的哭聲,想起自己錄下那三十七秒時,她手裡攥著的那張紙——畫著一架鋼琴,旁邊歪歪扭扭寫著:“白燼叔叔說,琴鍵會記得誰碰過。”
他當時沒在意。
現在他懂了。
他偷拍的視頻,藏在手機裡。可沈昭的加密文件,藏在他自己聲帶裡。
他不是在威脅別人。
他是被別人,用歌聲,鎖住了。
他想站起來,腿卻軟了。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。
門外,腳步聲停了。
有人在聽。
他聽見呼吸聲,很輕,很規律,像在數拍子。
他忽然想起,白燼的左耳是聾的。可他能靠震動聽節奏。
他低頭,看見自己腳邊,有一小灘水。
不是汗。
是淚。
他哭了,可他沒哭出聲。
他喉嚨裡,那句童謠,還在唱。
“月亮走,我也走,我給月亮買燒酒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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