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5章 沈昭退圈直播逼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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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苗從毛絨熊的耳朵開始舔，像一條安靜的蛇，不急不躁，一寸寸卷走絨毛。沈昭坐在地板上，背靠牆，右臂垂在身側，袖口卷到肘部，皮膚上蜿蜒著三道焦痕，皮肉翻卷，滲著血絲。他沒動，也沒喊疼。火光映在他臉上，睫毛投下的影子一顫一顫，像在數灰。
他懷裡抱著那隻熊，從出道第一天就帶著。粉絲說那是“清流的童心”，媒體說那是“頂流的純真符號”。沒人知道，熊的左耳裡藏著一枚微型存儲器，是白燼三年前趁他睡著時縫進去的。當時白燼沒說話，隻用左手按了按他的肩，右耳的助聽器還在嗡嗡響。
火勢蔓延到熊的胸口。塑料紐扣開始融化，滴落成黑色的淚珠。沈昭低頭，看著熊的眼睛——那兩顆玻璃珠，本該是黯淡的，此刻卻微微發亮，藍得像深海裡不滅的燈。
他忽然笑了。
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是那種從骨頭縫裡擠出來的笑，嘴角扯開，眼睛卻乾得發燙。他記得妹妹最後一次打電話，聲音像被掐住的鳥：“哥，如果我死了，讓江硯唱我的歌。”他當時在錄音棚，對麵是周霆的助理，手裡捏著一份“自願退出”協議。他沒哭，也沒答應，隻是掛了電話，把手機扔進了馬桶。
現在，他終於能說了。
熊的右眼突然爆開一簇藍光，不是燈，是投影。一道坐標在空中緩緩展開，經緯度精確到小數點後六位，下方一行小字：白燼·礁石區·第七塊岩。
沈昭沒動。他隻是把熊往火裡又推了半寸。
火舌吞沒了熊的左腿。存儲器在高溫中發出極細微的“哢”聲，像一根弦斷了。藍光熄滅的瞬間，他右臂的灼傷突然劇烈跳動，像有電流竄過神經。他咬住下唇，血味在嘴裡漫開，卻沒鬆手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一個信封。牛皮紙，邊角卷了，有三道折痕，是戒毒中心的地址。陳禾的。
他記得陳禾去年在直播裡罵江硯：“你這種人，連自己都救不了，還裝什麼正義？”當時陳禾的手機在桌上，屏幕亮著，鎖屏是張合影——他和沈昭，還有沈棠，三個人在後台吃泡麵，沈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。
那張照片，是陳禾偷拍的。他以為刪了。其實沒。
沈昭把熊灰裝進信封。灰是溫的，還帶著一點絨毛的觸感。他沒用鑷子，直接用手抓。指腹被燙得發紅，但沒抖。
他把信封封好，貼上郵票。郵戳是明天早八點的。
門外，助理敲了三次門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沈哥，直播倒計時還有兩小時，媒體都在等。”
他沒應。
助理等了十秒，轉身走了。腳步聲在走廊儘頭消失，門鎖“哢噠”一聲，自動上栓。
沈昭站起身，右臂的傷在發燙，像有火苗在皮下燒。他走到梳妝鏡前，沒開燈，隻借著窗外的月光看自己。臉還是那張臉，完美無瑕，連毛孔都像被精心打磨過。他伸手，用指尖擦過鏡麵，留下一道模糊的指印。
他忽然想起七歲那年，沈棠第一次唱歌。她在客廳，踩著小板凳，對著鏡子唱《小星星》。他躲在門後，聽見她唱到“一閃一閃亮晶晶”時，聲音抖了一下，像風裡的一片紙。
他當時沒進去。他怕自己一進去，就會哭出來。
現在，他終於能唱了。
他走到鋼琴前，掀開琴蓋。琴鍵上還留著白燼死前按出的痕跡——幾個指印，乾涸的血，像一串被遺忘的音符。他沒碰，隻是把信封輕輕放在琴蓋上。
然後，他從抽屜裡拿出一支鋼筆。黑色，筆帽上有細小的劃痕，是林芮當年送他的。她總說：“寫字比說話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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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信封背麵，用左手寫下三個字：
“唱給她。”
字跡歪斜，像醉漢寫的，但每一筆都用力到發顫。
窗外，風突然大了。吹得窗簾鼓起來，像有人在背後推了一把。樓下，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過，車窗貼著深色膜，看不清裡麵的人。但車頂的天線，微微閃了一下紅光。
沈昭沒看。
他轉身，走向浴室。水龍頭打開，冷水嘩嘩流。他把右臂伸進水裡，血水混著灰，順著排水口轉了三圈，消失了。
他盯著水流，看了很久。
水聲停了。
他沒擦乾，就穿著那身被火燎出洞的襯衫，走到窗前。月光落在他臉上，右臂的傷疤在暗處泛著微光。
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。屏幕亮起，一條未讀短信，來自一個沒有名字的號碼：
“你教我完美，卻忘了完美會腐爛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看了三秒。
然後，他按了刪除。
手機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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