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3章 陳禾的助聽器開始唱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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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禾的助聽器在淩晨三點十七分自動啟動。
沒有提示音,沒有震動,沒有燈光。它隻是突然開始播放一段旋律——輕、斷續、像風穿過空教室的窗框。是《螢火》。沈昭在練習生宿舍裡,半夜哼給妹妹聽的那首歌,沒人錄過,沒人聽過,連公司檔案裡都沒有。
陳禾猛地睜開眼。
床頭燈沒開,窗簾縫裡漏進一縷月光,照在助聽器上,金屬外殼泛著冷青。他伸手去拔,手指碰到耳後,卻僵住了。
助聽器在響。
不是耳機裡傳出來的聲音。是房間的四麵牆,天花板,地板,都在響。像有人把錄音機塞進了水泥裡,用指甲刮著內壁。
他翻身下床,赤腳踩在冰涼的瓷磚上。腳趾縫裡還卡著昨天直播時蹭到的熒光粉,亮得刺眼。
他摸到手機,解鎖,屏幕亮起——相冊自動打開,文件夾標題是“練習生告別視頻”。
他沒點開。
他記得自己刪了所有偷拍。三年前,他親手刪的。他怕,怕沈昭發現,怕公司追查,怕自己也變成“被消失的人”。
可現在,文件夾裡有三十七個視頻。
每一個名字,都是當年被淘汰的練習生。
他點開第一個。
畫麵是黑的。隻有聲音:一個女孩在哭,說“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,我媽說再不走,我哥的醫藥費就斷了。”然後是腳步聲,門關上,有人輕聲說:“別怕,你不是第一個。”
陳禾喉嚨發緊。那是他自己的聲音。他記得那天。他錄了,但沒發。他以為他刪了。
他點開第二個。
是林芮的女兒。她站在錄音室角落,對著麥克風說:“如果有一天你聽見這首歌,說明有人替我們唱了。”
他猛地後退,撞到床頭櫃。水杯晃了晃,沒倒,但杯沿的水痕,比昨天長了半厘米。
助聽器還在放。
突然,聲音變了。
一個機械的、帶電流雜音的男聲,像從舊收音機裡擠出來:“你偷的不是歌,是命。”
陳禾的呼吸停了。
他轉身,衝向浴室。鏡子上蒙著一層霧,他用袖子擦,鏡麵模糊,卻映出他身後——牆上,用指甲刻著一串音符。
C# - E - G - B - D。
他沒刻過。
他從不識譜。
他顫抖著,點開手機裡最後一段錄音——是他昨晚睡前錄的,想發給經紀人,說“明天直播要黑江硯,讓他徹底翻不了身”。
錄音播放。
他聽見自己說:“江硯就是個垃圾,靠賣慘上位,他連音準都——”
聲音卡住。
然後,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,低沉,平穩,像在念說明書:“你偷的不是歌,是命。”
那是白燼的聲音。
他猛地抬頭,鏡子裡,他的瞳孔在抖。
他低頭看手機——錄音時長,顯示:3分17秒。
可他隻錄了不到十秒。
他衝回床邊,抓起助聽器,狠狠摔在地上。
金屬殼裂開一道縫。
裡麵沒有電池,沒有芯片。
隻有一根細如發絲的銅線,纏著一小塊發黃的磁帶。
他用指甲摳,摳出血,才把它拽出來。
磁帶標簽上,手寫體:給不敢睜眼的人。
他認得這字跡。
林芮。
他癱坐在地,後背抵著牆,冷汗順著脊椎往下淌。他想起上周,他去戒毒中心複查,醫生說他“記憶碎片化嚴重”,建議他“減少刺激源”。
他當時笑了。
說:“我連自己手機密碼都記得,怕什麼記憶?”
現在他想起來了。
他偷拍沈昭,是因為他嫉妒。
他偷拍江硯,是因為他想賣錢。
他偷拍三十七個練習生,是因為他怕他們活下來,會揭發他——他當年在訓練營,把一個女孩的退賽申請,偷偷燒了,說她“自願退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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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為沒人知道。
可現在,三十七個名字,全在手機裡。
他翻到相冊最底層。
一個文件夾,叫“螢火·終章”。
他點開。
畫麵是空的。
隻有聲音。
沈昭的聲音,輕輕哼著《螢火》。
然後,是江硯的,低啞地接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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