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林芮的舊錄音帶在說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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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蹲在錄音室角落，指尖摳進地板縫裡，拽出一卷被膠帶纏了七層的磁帶。灰塵撲了他滿袖，袖口灰痕像舊傷疤。他沒擦，也沒喘，隻是把磁帶塞進那台老式卡座——機器是林芮三年前塞給他的，說“等你撐不住的時候，聽它”。
卡座哢噠一聲，轉軸咬住磁帶，沒有預熱，沒有雜音，直接響起一個女孩的哼唱。
不是錄音。
是實時的。
聲音從四麵八方滲出來，像水從牆縫裡漫出來。江硯猛地抬頭，頭頂的燈管忽明忽暗，照得他半張臉在陰影裡，半張在慘白光下。他認得這調子——《螢火》，沈昭在練習生宿舍裡，半夜哼給妹妹聽的那首，沒人錄過，沒人聽過。
可這聲音，是活的。
他後頸發涼，手指懸在暫停鍵上，沒按下去。
“……你唱完，她就回家。”
女孩的聲音停在最後一個音節，像被掐斷的呼吸。緊接著，整個房間的通風口開始嗡鳴，不是風，是電流。牆角的舊音箱自動亮起紅燈，一明一滅，像心跳。
江硯摸出手機，屏幕亮起——定位地圖上，一個紅點正從城東高速入口，以每小時八十公裡的速度逼近。
他沒動。
他隻是把磁帶倒回了開頭。
女孩的聲音又響起來。
“……你唱完，她就回家。”
他閉上眼。
三年前，林芮最後一次見他，是在地下錄音室。她沒哭，也沒說再見，隻把一串鑰匙塞進他掌心，說：“你要是聽見她唱歌，別找我。找她。”
他當時以為，她死了。
現在他明白了，她沒死。她成了聲音。
磁帶繼續播放，第二遍，第三遍，聲音越來越清晰，背景裡有鍵盤敲擊聲，有金屬門滑動的摩擦，還有……一個男人低聲說：“節點已激活，全球廣播同步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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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硯猛地睜眼。
他衝到牆邊，掀開一塊鬆動的牆板——裡麵藏著一台老式衛星接收器，天線歪斜，布滿鏽跡。屏幕亮著，一行小字在滾動：【聲紋綁定完成。目標：江硯。觸發條件：播放母帶。】
他喉嚨發緊。
這不是林芮的錄音。
這是她女兒的直播。
她每天十一點，準時在公共廣播係統裡唱一句歌詞。全球所有能接收短波的設備，都會播放。不是為了被聽見，是為了被記住。
他轉身，抓起卡座，想砸。
手停在半空。
他想起白燼說過的話：“有些聲音，刪不掉，是因為它從沒被錄下來過。它一直在那兒，等你開口。”
他咬了咬牙，把磁帶重新塞進卡座。
然後，他打開手機，點開錄音APP。
深吸一口氣，開口唱。
不是《螢火》。
是他三年前被雪藏前，最後一首試音曲——《無人敢唱》。
他唱得很輕，像怕驚醒什麼。聲音穿過錄音室的空牆，穿過通風管，穿過地下的電纜，穿過衛星，穿過大氣層。
第一句結束。
牆角的接收器屏幕，紅光驟然變綠。
第二句。
通風口的嗡鳴停了。
第三句。
他聽見身後，門鎖哢噠一聲。
江硯沒回頭。
他繼續唱，聲音越來越穩，像在跟誰對歌。
門被推開。
三個穿黑西裝的人站在門口，手裡沒槍，隻有平板和錄音筆。領頭的沒說話，隻是把平板舉到他麵前。
屏幕上是實時監控：周霆坐在辦公室，西裝筆挺，正對著鏡頭微笑。
“江先生，”他聲音透過平板傳來，溫和得像在談合作，“您唱得真好。我們等這一刻，等了三年。”
江硯沒停。
他唱完最後一句，閉上嘴。
錄音APP自動上傳，進度條走到100%。
平板上的周霆，笑容僵了一瞬。
“你知道嗎？”周霆輕聲說，“你唱的這首歌，版權在陳禾名下。他三年前，用偷拍的視頻換的。”
江硯終於轉過身。
他看著周霆，沒說話。
周霆笑了：“你不是在揭發潛規則。你是在替他贖罪。”
江硯沒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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