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8章 周霆的賬戶裡長出墓碑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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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霆的指尖在鍵盤上懸了三秒，才按下回車。
屏幕上的區塊鏈節點圖緩緩刷新，三十七個聲紋數據包的凍結指令已發送。他鬆了口氣，端起咖啡杯，杯沿還留著昨天的口紅印，淺粉，偏暗，像乾涸的血。
他沒喝。
窗外，紐約晨霧未散，落地窗映出他半張臉，眼下青黑，領帶歪了，襯衫第三顆扣子沒扣。他低頭，想拉一拉，手指卻停在半空。
屏幕突然藍光一閃。
賬戶餘額：$0.00
收款人：三十七位匿名合唱者
他猛地後仰，椅子腿刮過地毯，發出一聲悶響。助理剛推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文件夾，聽見動靜，腳步頓住。
“周總？”
他沒應。
屏幕下方，三十七座微型墓碑浮了出來。
每座都刻著名字，字體是手寫的，歪斜，像孩子用鉛筆描出來的。他認得其中一個：林晚，2021年“意外墜樓”，公司通報說是抑鬱症。
他手指發抖，點開刪除鍵。
墓碑沒消失。
反而多了一座。
新出現的那座，刻著：周嶼，2003.06.17
他喉嚨發緊。
周嶼。他七歲時養的狗。金毛，脖子上係著紅繩，被他親手埋在後院的槐樹下。那天他哭得喘不過氣，父親站在一旁，說：“你得學會處理麻煩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呼吸越來越淺。
墓碑的位置，和他童年記憶裡一模一樣——槐樹東側，三步遠，土裡埋著半截生鏽的鐵皮玩具車。
他猛地起身，撞翻了咖啡杯。褐色液體漫過地毯，滲進地板縫裡，像一條蜿蜒的河。
“周總？”助理又喊，聲音發緊。
他沒回頭，隻說：“調監控，查昨晚誰進過主服務器。”
“沒人進過。”助理聲音更低了，“係統是自動執行的。連防火牆都沒觸發。”
他轉身，一把抓過文件夾，撕開。
裡麵是父親的遺囑複印件。
紙張泛黃，邊角卷了，右下角有水漬，像被眼淚洇過。
“讓沉默者發聲。”
他盯著這行字，嘴唇動了動，卻沒出聲。
窗外，一輛快遞車緩緩駛過，車頂的LED屏正播放著《無人敢唱》的無詞吟唱。聲音很小，隔著玻璃，像從地底傳來的風。
他突然想起三年前，自己在董事會上拍下那份“藝人淘汰方案”時，說過什麼。
“他們隻是消耗品。”
他閉上眼。
夢又來了。
泥地，潮濕，冷。他跪著，手裡攥著一把土，土裡混著碎石和枯草。麵前是第一座墓碑——林晚。他低頭，把土一捧一捧填進去。手在抖，指甲縫裡全是黑泥。身後，第二座，第三座……一直排到看不見的儘頭。
他想喊，喉嚨卻像被塞了棉花。
“你填不完的。”有個聲音說。
他猛地睜眼。
助理還站在門口，手裡攥著另一份文件，沒敢遞過來。
“還有事？”
“陳禾的手機……”助理咽了口唾沫，“淩晨三點，自動上傳了三百七十二段視頻。全是……練習生的。”
周霆沒動。
“還有，”助理聲音更輕，“白燼的琴房，今天早上被人撬了。裡麵隻剩一台老式錄音機，磁帶在轉，沒聲音，但震動……把牆上的灰都震下來了。”
周霆終於動了。
他走到書架前，抽出一本相冊。
封麵是燙金的“星耀娛樂十周年紀念”。他翻開，第一頁，是他和父親站在公司大樓前，他十歲，穿著小西裝，手裡抱著那隻金毛狗。
照片右下角，貼著一張便簽，字跡稚嫩：“爸爸說，狗死了，人就能活。”
他手指一鬆，相冊掉在地上。
紙張散開。
一張泛黃的紙飄出來，是當年他親手寫的“寵物安葬記錄”。
周嶼，2003.06.17
埋葬地點：後院槐樹下
旁邊，有人用紅筆加了一行字：
“你埋的不是狗，是第一個沉默者。”
他盯著那行字，瞳孔縮緊。
手機突然震動。
是加密頻道的推送。
他點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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