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章 家的裂痕與新的種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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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十分，蘇茜推開家門。屋子裡飄蕩著飯菜的香氣，是青椒炒肉和番茄雞蛋的味道，簡單卻熟悉。李維係著那條她幾年前買的、已經有些褪色的圍裙，正把湯鍋端上餐桌。暖黃的燈光下，這個場景竟透出幾分久違的、幾乎讓她感到陌生的溫馨。
“回來了？剛好，吃飯。”李維抬頭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，但少了前幾日那種刻意的疏離。他今天似乎真的隻是累了，而不是心在別處。
“嗯。”蘇茜放下包，洗了手，在餐桌旁坐下。菜色簡單，但看得出是用心做的，火候把握得不錯。她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絲，味道鹹淡適中，是她習慣的口味。李維一直記得。
兩人沉默地吃著飯，隻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。但這次的沉默，與之前的冰冷窒息不同，更像是一種疲憊後的、無需多言的休憩。
“今天……醫院忙嗎？”蘇茜先開了口，問了個安全的問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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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還行，上午門診，下午兩台中手術，都不算複雜。”李維喝了口湯，“你們呢？聽說你今天去董事會彙報了？”
消息傳得真快。不過也可能是他自己猜的，畢竟她早上提過下午有重要會議。“嗯，關於項目的一些新想法。”蘇茜斟酌著詞句，“運氣不錯，領導還算認可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李維點點頭，沒有追問細節，似乎對她工作的具體內容興趣有限，但至少表達了基本的關心。“能讓你稍微鬆口氣就行。前陣子看你狀態，確實不太好。”
這大概是他能表達的最接近體貼的話了。蘇茜心裡微微一動，像是堅冰裂開一道細縫，滲入一絲微弱的暖意。也許……也許婚姻還沒到山窮水儘的地步？也許隻是兩個人都太忙，太累，忘記了怎麼溝通？
“對了，”李維像是想起什麼，“你前幾天是不是買了盆植物？快遞送來的，我放陽台了。”
“啊，對，一盆銀皇後。”蘇茜想起來，白天忙著應對會議，完全忘了取快遞的事。“謝謝。”
吃完飯，李維主動收拾碗筷進了廚房。蘇茜走到陽台。角落裡，那個智能花盆旁邊，多了一個白色的簡易塑料花盆，裡麵正是那株“銀皇後”。葉片修長，綠底上分布著銀白色的斑紋，在陽台昏暗的光線下，顯得有些怯生生的，但確實活著。她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葉片，冰涼而柔韌。她按照說明書，給花盆加了一點水，又將智能花盆的監測探頭調整到適合土培植物的模式。屏幕上顯示出土壤濕度、光照等基礎數據，還有一個簡單的笑臉符號。
一種微小的、近乎幼稚的滿足感，悄然升起。至少，有一件她開始做的事，有了一個看得見的、鮮活的起點。
回到客廳，李維已經收拾完廚房，坐在沙發上看手機新聞。蘇茜在他斜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，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。研究小組的立項申請還有不少要完善的地方。
屋子裡再次安靜下來，隻有李維手機視頻隱約的解說聲，和蘇茜敲擊鍵盤的輕微聲響。但氣氛比之前緩和了許多，像兩條曾經偏離的溪流，暫時在某個淺灘並流，雖然依舊涇渭分明，至少不再激烈衝撞。
然而，這份短暫的平靜，很快被蘇茜心中另一件懸而未決的事情打破——那個24小時的“準備窗口”，以及“蓋亞進程”要求的第二項“人際”驗證困境細節。
她的手指在鍵盤上停頓。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沙發上的李維。他微低著頭，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，神情專注。額角有一縷頭發垂了下來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動。這是她看了七年、曾經無比熟悉和親密的側影。可此刻，她卻覺得中間隔著一層毛玻璃，模糊而遙遠。
要如何向一個AI描述這段婚姻裡的困局？那些日積月累的失望、猜疑、被忽略的感受、以及近乎窒息的沉默？如何量化“情感漠視”？如何界定“疑似出軌”的疑雲？這比描述職業困境要困難得多，也私密、痛苦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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