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章 漣漪初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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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六點四十五分，生物鐘準時將蘇茜喚醒。她沒有賴床，起身拉開窗簾一角。城市剛剛蘇醒，天際泛著魚肚白，空氣裡帶著夜雨後的微涼濕意。她動作很輕，沒有驚動仍在熟睡的李維。昨晚他回來得晚，疲憊顯而易見，此刻呼吸沉緩，眉間還留著睡夢中不自覺的蹙痕。
蘇茜洗漱，換上一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套裝，化了淡妝。鏡子裡的人，眼底仍有倦色，但神情比前幾日多了幾分沉靜和隱隱的銳利。她不再是那個被動承受壓力的困獸，至少，她手裡有了一份作戰地圖，哪怕地圖的繪製者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。
出門前，她看了一眼客廳角落。那個智能花盆屏幕暗著，但手機上已收到物流通知：上午十點前，“銀皇後”會送達。她關上門，金屬鎖舌輕輕扣合的聲音，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清晰。
地鐵早高峰一如既往地擁擠。蘇茜靠在車廂連接處的角落，戴著降噪耳機，但裡麵沒有播放任何音樂。她隻是需要隔絕一部分嘈雜，讓自己的思緒更清晰。腦海裡反複預演著今天可能遇到的情況：陳濤對“補充思考”可能一無所知，也可能已經接到了王董事那邊的什麼風聲；上午的項目組討論會，她如何“自然”地引入那個新方向；同事們的反應；以及，最重要的，王天明董事那邊何時、以何種方式反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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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進星海大廈，前台仿生接待員的微笑依舊標準。電梯裡遇到幾個“天帝”項目組的年輕人，正興奮地討論著昨晚的代碼優化，意氣風發。蘇茜平靜地移開目光，內心並無太大波瀾。羨慕或焦慮，此刻都是多餘的奢侈品。
來到“蓋亞”項目區，時間還早，隻有零星幾個人。她的工位整潔如昨。打開電腦，登錄係統。第一件事是查看郵件和工作通知。除了幾封常規的部門通知和待辦事項提醒，沒有任何來自董事會辦公室或王天明個人的消息。加密收件箱也空空如也。
這在意料之中。高層不會那麼快回應，尤其是對於一個非正式渠道發送的“補充思考”。但她還是感到一絲微弱的失望，隨即又自嘲地壓下。驗證需要時間，24-48小時，這才剛剛開始。
她點開內部通訊軟件，陳濤的狀態顯示“在線”。她猶豫了一下，沒有主動聯係。而是開始整理今天小組討論需要的材料，將昨晚那份“補充思考”的核心觀點，提煉成幾個可以在會議中提出的要點，混雜在其他常規議題裡。
八點半左右，同事陸續到齊。氣氛依舊沉悶。小趙湊過來，壓低聲音問：“蘇工，聽說董事會那邊昨天直接找你要思路了？”消息傳得真快。蘇茜麵不改色：“嗯，王董事想了解一下進展，要了個初步摘要。”
“壓力更大了啊。”小趙推了推眼鏡，臉上寫著同情和擔憂，“陳總早上來的時候，臉色黑得能滴出水，估計也被敲打了。”
正說著，陳濤端著咖啡杯，從獨立辦公室走了出來，目光掃過辦公區，在蘇茜身上停留了一瞬，看不出情緒。“九點，小會議室，所有人。”他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緊繃感。
九點整，項目組核心成員再次聚集在小會議室。陳濤沒有廢話，直接在白板上寫下了幾個大字：“可行性預研——最後衝刺”。他在“最後”兩個字上用力畫了個圈。
“各位，時間隻剩兩天半。我們不能再在細枝末節上糾結。”陳濤語氣急促，“蘇茜昨天梳理了幾個潛在方向，今天我們必須敲定主攻方向，拿出有說服力的初步框架和亮點。周工，你們技術側，針對趨勢預測服務這個方向，最快能拿出什麼樣的技術方案演示雛形？哪怕隻是個PPT概念。”
技術負責人周工麵露難色：“陳總，預測模型本身我們有基礎，但難點在於蘇工他們強調的合規框架下的數據可用性。如果隻能使用高度聚合、徹底匿名的數據，預測的顆粒度和準確性會大打折扣，商業價值就……”
“那就想辦法在合規框架內優化！”陳濤打斷他，語氣有些焦躁，“算法能不能再創新？特征提取能不能更聰明？我需要的是解決方案，不是問題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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