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主動邊界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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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一清晨，雨水敲打著窗戶，帶來連綿的淅瀝聲。蘇茜在雨聲中醒來，第一個念頭不是天氣，而是今天研究小組要提交給張宏的、關於案例庫“應用層標簽”的初步設計規範。小趙和林薇周末加了不少班，草案已經發給她，需要她最終審定。
身邊，李維已經醒了，正靠著床頭看手機，屏幕的光映著他沒什麼表情的臉。聽到蘇茜起身的動靜，他側過頭：“下雨了，路上估計堵。”
“嗯。”蘇茜應了一聲，走進浴室。溫熱的水流衝走殘存的睡意，她腦子裡已經快速過了一遍今天的日程：上午審定標簽規範，下午和張宏、林薇開三方協調會，確保“根係”與“枝葉”的對接無誤；還要跟進楊帆那邊關於第一階段“對內賦能”目標的具體建議。
早餐時，兩人照例沉默。李維很快吃完，起身時說：“這周三晚上，我可能還是要晚點，科室有個外請專家的交流。”
周三。又來了。這次他主動提前說了，用了“外請專家交流”這個聽起來很正式的理由。這是對上周她那次“探針”試探的回應嗎？一個更具體、但也更難以即時驗證的理由。
“好，知道了。”蘇茜點點頭，沒有多問，繼續吃著自己的麥片。她決定暫時將這條信息歸檔，繼續觀察。按照“蓋亞進程”的建議，累積數據點。
地鐵因為雨天格外擁擠，空氣潮濕悶熱。蘇茜提前兩站下車，撐傘步行了十分鐘才到公司。褲腳有些濕了，但她並不在意。走進大廈，冷氣撲麵而來，她深吸一口乾燥潔淨的空氣，仿佛切換到了另一個更可控的世界。
工位上，小趙已經眼巴巴地等著了。“蘇工，早！標簽草案你看過了嗎？林薇那邊催我們要反饋，她好開始設計清洗規則。”
“馬上看。”蘇茜放下包，打開電腦。小趙和林薇合作的草案很詳細，將可能的倫理衝突分成了“數據隱私”、“算法公平性”、“用戶自主權”、“係統透明度”、“長期影響未知”等幾個大類，每個大類下又細分了若乾標簽，每個標簽都附有定義和示例。邏輯清晰，考慮到了可讀性。
“不錯，”蘇茜瀏覽完，提了幾處細微的修改意見，“‘長期影響未知’這個大類，定義再收緊一點，避免濫用。另外，每個案例允許打多個標簽，但要標注主次。就這樣反饋給林薇吧。”
“好嘞！”小趙立刻去操作。
上午的時間在郵件、即時通訊和短暫的電話協調中飛快過去。蘇茜感覺自己像個中樞節點，不斷接收、處理、轉發著信息，並做出微小的決策。這種忙碌是充實的，帶著明確的推進感。
下午的協調會安排在“蓋亞”項目區的小會議室。張宏、林薇（視頻接入）、蘇茜三人到場。小趙負責記錄。
會議一開始就遇到了預料中的難點。張宏堅持，原始日誌的訪問和索引建立，需要申請更高級別的安全權限和額外的計算資源，這涉及到跨部門審批，流程可能很長。而林薇那邊，數據清洗和摘要生成的自動化流程開發，也依賴於張宏提供的穩定數據接口。
“沒有接口，我這邊沒法實質性開發。”林薇在屏幕裡直言不諱，“總不能靠手動複製粘貼幾個案例來做原型。”
張宏推了推眼鏡：“權限申請我已經提交給陳總了，但安全部和基礎架構部那邊需要時間評估。這是規定流程。”
兩人都把目光投向蘇茜。
蘇茜知道，這是新項目必然會遇到的資源瓶頸。她不能等待。“張工，完全權限下來之前，有沒有折中方案？比如，先申請一個臨時的、隻讀的、僅限於特定日誌字段（比如倫理規則觸發編號、時間戳、處理結果代碼）的查詢權限？這樣既能讓你開始建立索引框架，又能給林薇提供最基本的結構化數據，讓她可以先開發清洗和標簽匹配的邏輯原型。具體的內容數據，初期我們可以先用極少量手動提取的、完全脫敏的樣本來模擬。”
張宏思考了一下：“隻讀特定字段的臨時權限……理論上可行，審批流程會短很多。但這樣建立的索引是不完整的。”
“我們第一階段的目標是驗證概念和流程，不是產出完整的案例庫。”蘇茜強調，“用最小可行數據跑通整個鏈條，證明價值，才能更快爭取到完整資源。這叫敏捷迭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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