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章 共振與裂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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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的早晨,陽光透過百葉窗,在木質地板上投下明暗相間的條紋。蘇茜醒來時,李維還在沉睡,呼吸平穩。她輕輕起身,走到廚房開始準備簡單的早餐——煎蛋、烤吐司、切水果。廚房裡彌漫著咖啡的香氣,這是周末早晨獨有的鬆弛感。
她一邊準備,一邊思索著“蓋亞進程”昨晚的建議:尋找“基於共同利益”的議題進行非對抗性討論。家庭財務?健康?保險?這些話題確實安全,但也容易流於瑣碎。她需要找一個既能引起李維興趣,又不顯得突兀的切入點。
早餐上桌時,李維也醒了,洗漱後走過來坐下。他的臉色看起來比平時柔和,大概是昨晚生日聚會玩得還算儘興,又睡了個好覺。
“早。”蘇茜遞給他一杯咖啡。
“早。”李維接過,喝了一口,“今天有什麼安排?”
“下午研究小組要線上討論培訓模塊的腳本大綱。上午沒什麼事。”蘇茜頓了頓,狀似隨意地問起,“你們醫院今年的職稱評審是不是快開始了?上次聽你提過一句。”
這是她想到的一個可能的“共同利益”議題——李維的職業發展。這對他至關重要,也關乎家庭未來的收入和社會地位,完全符合“共同利益”的定義。
李維切煎蛋的手停頓了一下,抬頭看了蘇茜一眼,似乎有些意外她會主動問起這個。“嗯,材料已經在準備了。今年競爭比較激烈,我們科室名額可能隻有一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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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壓力大嗎?”蘇茜問,語氣平和,帶著關心的意味,但不過度。
“還好,該做的準備都做了,剩下的看評審委員會。”李維回答得比較官方,但並沒有回避這個話題,“不過今年政策有點變化,更看重臨床手術量和疑難病例處理,論文權重降低了些。”
“那對你應該是利好吧?你手術量一直很紮實。”蘇茜順著他的話說道,這是基於她對他工作的了解做出的合理推斷。
李維點了點頭,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牽動了一下,那是一個近乎微笑的弧度。“嗯,算是吧。不過現在大家對手術錄像和病例記錄的要求也更嚴了,一點瑕疵都不能有。”
“你做事向來嚴謹,應該沒問題。”蘇茜說完,便低頭吃自己的早餐,沒有繼續深挖細節,也沒有表現出過度熱切的期待。她隻是傳遞了關注和基本的信心。
李維沉默地吃了幾口東西,然後主動說:“你們那個研究小組,最近好像挺受關注?我們科室有個年輕醫生的家屬在‘天帝’項目,聽說他們那邊也在議論。”
消息傳得真快。蘇茜心裡一動,但麵上不動聲色:“是嗎?我們隻是做些基礎梳理工作,跟‘天帝’那種前沿項目不能比。”
“能引起注意就是好事。”李維評論了一句,語氣平淡,但聽起來像是認可。他沒有追問細節,很快話題又轉回了醫院的一些瑣事。
早餐在相對輕鬆的氣氛中結束。李維主動收拾了桌子,然後說要去書房整理一些病曆資料。蘇茜則回到客廳,打開筆記本電腦,準備下午的討論。
上午的時間在寧靜中度過。蘇茜審閱著小趙發來的培訓腳本大綱,思路基本清晰,但互動環節的設計還有些薄弱。她做了一些批注。
下午兩點,研究小組線上會議準時開始。小趙興奮地展示著他的腳本大綱,圍繞“推薦係統的善意偏見”案例,設計了角色扮演、小組辯論、方案設計等環節。林薇從合規角度提出,角色扮演中的模擬對話需要避免使用任何真實行業術語或產品名稱。張宏則指出,腳本中提到的“算法決策路徑模擬”需要更清晰的技術邊界定義,避免給參與者造成誤解,以為他們能真的看到“黑箱”內部。
討論到一半,楊帆顧問插話道:“腳本的趣味性和參與感不錯,但我們是不是忽略了‘價值’傳達?這個培訓最終想給參與者留下什麼?是警惕性?還是解決問題的思路?或者僅僅是‘哦,AI倫理挺複雜’的模糊印象?我們需要一個更鮮明的‘收獲點’。”
這話點中了要害。蘇茜立刻意識到,這正是目前設計的軟肋。他們展示了問題,引發了討論,但缺乏一個有力的升華或行動指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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