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8章 常態的偽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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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，蘇茜在熟悉的鬨鈴聲中醒來。身側的李維已經起身，浴室傳來水聲。她盯著天花板看了幾秒，昨夜那行暗紅色的警告字符在腦海裡清晰了一瞬，隨即被她強行壓下。按照“蓋亞進程”的建議，她需要“保持常態”。常態，就是和過去的無數個早晨一樣：起床，洗漱，準備簡單的早餐，然後投入一天的工作。
她走到廚房，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麥片。動作有些機械，但流程無誤。李維擦著頭發走出來，看了她一眼：“昨晚睡得好嗎？看你好像有點累。”
“還行，可能睡前想工作有點多。”蘇茜自然地回答，將麥片倒進碗裡，“你今天門診？”
“嗯，全天。”李維坐下，拿起一片吐司，“下周聚會的事，機票和酒店我訂好了，信息發你郵箱。”
“好。”蘇茜點頭，沒有多問細節。兩人沉默地吃完早餐，各自出門。
地鐵上，蘇茜打開郵箱，確認了李維發來的行程信息：周五傍晚飛上海，周日晚上返回。酒店是四星級，雙床房。雙床房——這個細節讓她目光停留了一秒，然後關掉了郵件。常態，就是接受這種謹慎的距離安排。
走進星海大廈，前台仿生接待員的微笑依舊。蘇茜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裡比平時稍快的心跳，但她麵上平靜如常，刷卡，進電梯，走向“蓋亞”項目區。工位很整潔，她打開電腦，先處理常規郵件。研究小組的群裡，小趙已經在彙報培訓腳本的最新修改進展，林薇同步了新的合規檢查點。一切看起來都在正軌。
上午九點半，陳濤的內線電話來了。“蘇茜，來一下。‘天帝’那邊對聯合工作組章程的修改意見有反饋了。”
蘇茜拿起筆記本走進陳濤辦公室。陳濤將打印出來的郵件遞給她：“你看，他們接受了我們關於知識產權歸屬的核心條款，但在工作組議事規則和成果應用流程上，提了不少‘補充建議’，實際上是想增加他們的主導權。”
蘇茜快速瀏覽。郵件措辭客氣，但處處透著精細的計算：比如提議工作組會議紀要由“天帝”方麵負責整理分發（掌握信息呈現權）；成果如需用於“天帝”產品開發，隻需向工作組“備案”而非“申請授權”（簡化流程，利於他們快速取用）；甚至暗示，工作組的“階段性成果彙報”，應優先向“天帝”項目的直接上級彙報。
“這是想把我們變成他們的一個外圍研究小組。”蘇茜放下郵件，冷靜分析。
“沒錯。王董助理早上也跟我通了氣，說王董的原則是‘協作但不能失位’。”陳濤點了支煙，“我們的修改意見要更硬一點。這樣，你起草一個回複，明確幾條：第一，會議紀要雙方輪流負責，共同確認；第二，任何一方要將聯合工作成果用於自身項目，必須事先獲得另一方書麵同意，並明確利益分享機製；第三，彙報路徑必須同時涵蓋雙方項目上級，確保信息對稱。語氣可以客氣，但條款沒得商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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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白。”蘇茜記下要點。這就是商業談判的拉鋸戰，寸土必爭。她回到工位，開始字斟句酌地起草回複。這個過程需要專注，正好能讓她暫時忘卻係統深處的威脅。
午休前，她將起草好的回複郵件發給陳濤審核。陳濤很快回複：“可以，發吧。”
點擊發送後，蘇茜輕輕吐了口氣。這場博弈還在繼續，但她至少守住了底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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