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學資料。看到蘇茜提著購物袋，他隨口問：“買東西了？”
“嗯，買了點出差用的，還有件衣服。”蘇茜放下袋子，“聚會那天，你們同學都帶家屬嗎？”
“差不多吧，好幾對都結婚有孩子了。”李維頭也沒抬，“就是老同學聚聚，不用太在意。”
“嗯。”蘇茜應了一聲，走進廚房準備晚餐。常態，就是進行這種平淡的、關於日常安排的對話。
晚飯時，李維主動提起了醫院裡一個棘手的病例，語氣裡帶著職業性的專注和些許疲憊。蘇茜安靜地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個問題。她發現，當話題圍繞他的專業領域時，李維的話會多一些，表情也更生動。這或許也是他們之間所剩不多的、能自然流暢交流的領域之一。
飯後，李維繼續整理資料，蘇茜則收拾行李。她將新買的連衣裙掛進衣櫃，看著旁邊李維那套熨燙平整的西裝。雙床房的畫麵又在腦海裡閃過，但她沒有讓情緒蔓延。她打開智能花盆的App，設置了未來三天的自動澆水方案。銀皇後長得很好，新葉已經完全舒展，老葉也油綠發亮。屏幕上跳出一個提示：“生長加速期，建議考慮補充緩釋肥料。”
她下單了一小瓶適用的植物營養顆粒。這個小小的、關於照料另一個生命的決定，讓她感到一絲莫名的慰藉。
臨睡前，她例行檢查工作手機和郵箱。沒有新的緊急消息。“天帝”項目組還沒有回複她關於章程的修改意見。研究小組的群裡，小趙還在熱情地討論著demo的某個交互細節。一切如常。
她躺下，李維的呼吸聲很快變得均勻。黑暗中，她睜著眼。
常態，是一種精心維持的偽飾。在職業的棋盤上，她謹慎落子，守衛疆界。在係統的陰影下，她掩飾蹤跡，避免累積異常。在生活的表象裡，她參與社交，維持互動。
三條線，都需要她演出“正常”。而真正的驚濤駭浪，或許都潛伏在這偽飾的平靜之下——“天帝”的下一步動作、“守望者”的監控邏輯、同學聚會上可能暴露的關係真相、還有“蓋亞進程”那未曾言明的終極目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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