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熟悉的地點。
他沒有隱藏，而是站在路燈光線邊緣，靜靜等待。這一次，他刻意閉上了眼睛幾秒鐘，隻靠耳朵去捕捉周圍的聲響：遠處模糊的車流聲，近處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，更遠處不知哪家電視的隱約聲響……然後，他聽到了。
腳步聲，不止一個人，略顯拖遝輕浮，伴隨著壓低的笑罵和打火機的聲音。從側門外的巷子方向傳來。
來了。
陳建國睜開眼睛，目光沉靜。他依舊站在原地，沒有躲藏。
很快，三個身影晃進了側門內的陰影區。他們似乎沒料到這麼明顯的地方站著個人，都愣了一下。
“喲，老頭，等人啊？”刀疤臉先開口，語氣帶著慣有的流氣，但眼神在陳建國身上掃過時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。昨晚（對他們而言是昨晚）那邪門的幾下，顯然讓他記住了。
陳建國沒回答他的問題，隻是平靜地說：“這裡晚上不太平，你們換個地方玩。”
“媽的，管得著嗎你？”黃毛仗著人多，又見陳建國赤手空拳，膽子壯了些，上前一步。
就在黃毛上前的瞬間，陳建國耳朵微微一動。他聽到黃毛腳下踩到一片枯葉的細微碎裂聲，以及他呼吸在動作前那半秒的加重。幾乎是同時，黃毛果然揮拳打來！
早有準備的陳建國，這次沒有用手去格擋或拂按。他腳下步伐一錯，身體如同被風吹動的柳條，向側後方滑開半步，剛好讓過拳頭。在黃毛拳頭擦身而過的刹那，他甚至能聽到拳頭帶起的風聲從耳邊掠過。
刀疤臉見黃毛失手，低罵一句，這次沒有立刻用刀刺，而是跨步上前，一拳搗向陳建國麵門，另一隻手藏在腰間，顯然握著小刀，蓄勢待發。
陳建國全神貫注。他聽到刀疤臉踏步時腳掌與地麵摩擦的獨特聲音，比黃毛沉實，也聽到他出拳時肩關節那極其輕微的“咯”一聲響，那是發力前的征兆。他沒有硬接，身體再次以那種難以言喻的輕靈向後稍仰，同時左手如同遊魚般探出，不是攻擊，而是在刀疤臉那隻藏在腰間的持刀手腕上輕輕一搭、一按。
這一下，時機妙到毫巔，正在刀疤臉拳勢已出、刀將發未發之際。手腕被搭按，刀疤臉藏在後麵的殺招頓時一滯。陳建國搭按的左手感覺對方手腕肌肉驟然繃緊欲掙，他立刻順著對方用力的方向輕輕一引，同時右腳悄無聲息地向前半步，卡在了刀疤臉前腿的側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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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臉隻覺得手腕被帶，下盤又被別住，重心瞬間不穩，向前一個趔趄。他大驚失色，慌忙穩住身形，另一隻拳頭也顧不上打了，急忙收回護住自身。
陳建國並未追擊，迅速後撤兩步，拉開距離，氣息平穩地看著他們。
刀疤臉站穩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。兩次了！這老家夥邪門得緊！動作看著不快，也沒什麼力氣，可偏偏每次都像泥鰍一樣滑溜，還能恰到好處地乾擾自己。他握緊了手裡的刀，眼神驚疑不定地上下打量著陳建國。
黃毛和另一個混混也被鎮住了，一時不敢上前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人？”刀疤臉色厲內荏地問。
“路過，看不過眼的人。”陳建國語氣依舊平淡。他注意到，刀疤臉的呼吸比剛才急促了些，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。黃毛則是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，眼神遊移。另一個混混甚至悄悄往後挪了小半步。
對方怯了。陳建國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信息。不是因為自己多厲害，而是因為自己表現出的這種“反常”和“未知”，讓他們心裡沒底。
“行，老頭，你有種。”刀疤臉似乎權衡了一下，惡狠狠地瞪了陳建國一眼，“我們走！”說完，竟真的帶著兩個跟班，轉身快步離開了側門，消失在巷子另一頭的黑暗裡。
他們沒有等小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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