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燈火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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刺眼的警燈將死胡同的每一處汙垢和狼藉都照得無所遁形。雜亂的腳步聲快速逼近，幾道穿著製服的身影出現在胡同口，手電筒的光柱來回掃射，最終定格在扶著牆壁喘息、身上帶血的陳建國，以及地上或躺或坐、呻吟不止的四個混混身上。
“警察！都別動！雙手放在看得見的地方！”一個年輕的警察厲聲喝道，手按在腰間的警械上，眼神銳利地掃視全場。
陳建國緩緩抬起雙手，示意自己沒有武器，也沒有攻擊意圖。他臉色蒼白，額頭的血跡在燈光下有些暗沉，但眼神還算清明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一位年紀稍長、麵容嚴肅的警官走到近前，目光在陳建國和地上幾人之間來回審視，最後落在陳建國手臂和額頭的傷口上，“你受傷了？”
“警察同誌，我是附近的居民。”陳建國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，儘管喉嚨乾得發緊，“晚上路過，看到這幾個人在這裡堵截、騷擾女學生，還帶著棍棒磚頭。我上前製止，他們……就動手了。”
“放屁！”剛緩過一口氣的黃毛抱著小腿，齜牙咧嘴地叫道，“是他先動手打人！我們……我們就是在這兒聊天！”
“對！他……他發神經，衝進來就打！”捂著心窩的剛子也勉強抬頭附和，臉色慘白。
年長警官皺了皺眉，沒有立刻采信任何一方。他示意同事檢查現場，收集散落的短棍和包布磚頭，並呼叫救護車。
“你一個人，對付他們四個？”警官看著陳建國，語氣帶著明顯的懷疑。地上這幾個混混雖然現在狼狽，但看體格和那股戾氣，顯然不是善茬。眼前這個中年男人，穿著普通的舊夾克，身材並不魁梧，臉上帶著疲憊和傷痕，怎麼看也不像能一挑四的樣子。
陳建國知道這很難解釋。他也不能解釋。“他們先圍上來，我沒辦法，隻好拚命。”他選擇最簡單直接的說法，透著一股底層小人物被逼急了的無奈和倔強，“他們之前就在這裡堵過好幾次女學生了，附近的二中學生，叫小雨，應該可以作證。今晚他們換了地方，在那邊死胡同，差點又得逞。”
提到具體的人證和之前的行為，警官的眼神認真了些。他示意旁邊一個警察記錄，然後問陳建國：“你叫什麼名字？住哪裡？做什麼工作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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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陳建國，住前麵向陽小區五號樓，在隔壁街開理發店，‘從頭開始’。”陳建國一一回答。
“陳建國……”警官重複了一遍，似乎在腦子裡檢索什麼，但沒有頭緒。他讓陳建國簡單描述了一下過程，陳建國隱去了自己那些“聽橋”、“隨曲就伸”的技巧，隻說是情急之下胡亂抵擋反擊，運氣好占了點便宜。
警察記錄著，不時追問細節。救護車很快來了，拉走了受傷最重的剛子和黃毛。剩下兩個混混（包括被戳中鎖骨的）以及陳建國，被要求一起回派出所做詳細筆錄。
坐在警車後座，陳建國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、熟悉又陌生的夜景，心情複雜。這是他無數次循環中，第一次以這種方式“介入”官方視野。他不知道這會對循環產生什麼影響。如果每次他都選擇報警或讓警察介入，事情會如何發展？但之前他試過，要麼來不及，要麼警察沒出現。今晚，警察的出現本身就是一個變數。
派出所裡燈火通明，氣氛嚴肅。陳建國被安排在一間詢問室，警察對他的詢問細致而冗長。他不得不一遍遍重複事情的經過，回答各種細節問題，比如對方先動的手具體是怎麼動的，他如何反擊，怎麼奪的棍子等等。他儘量描述得含糊，強調自己的慌亂和運氣。
做筆錄的年輕警察邊記邊搖頭：“陳師傅，你這運氣可真是……不過以後遇到這種事，第一時間報警，別自己逞強。這次是你運氣好，萬一出點什麼事，家裡人多擔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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