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醞釀更大的報複,要麼……這個循環本身,因為自己行為的持續改變,正在產生某種未知的擾動。
他照例在打烊後練習了一陣石膽和“抽絲勁”,然後走向那個已成為“風暴眼”的側門區域。他沒有固定在一個地方,而是以側門為中心,在附近幾條巷弄間緩步遊走,如同巡視領地的夜行動物,將“聽”的感知放到最大。
夜色漸濃,街燈昏暗。他“聽”到了熟悉的、帶著痞氣的說笑聲,但不止一處!而且,聲音的來源似乎在移動,從不同方向朝著側門附近彙聚。
陳建國心中警惕驟升。他閃身躲進一個廢棄報亭的陰影裡,屏息凝神。
很快,幾夥人影從不同巷口冒出,在側門外的空地上彙合。借著遠處一點微光,陳建國看得分明:刀疤臉果然在,肋下似乎還纏著東西,臉色陰沉。他身邊除了黃毛、剛子(看來恢複得挺快)和另外兩個熟麵孔,竟然又多出了三四個人!個個流裡流氣,手裡拿的家夥也更雜了——除了棍棒磚頭,竟然還有鏈條和鋼管!
足足有八九個人!而且看站位和姿態,顯然是有備而來,目標明確。
“疤哥,那老東西今晚會來嗎?”一個生麵孔問。
“不來?不來就天天在這兒等他!”刀疤臉惡狠狠地說,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,“媽的,老子在這片混了這麼多年,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!不把那老不死的廢了,以後還怎麼混?都給我精神點,那老家夥邪門,手上有點活兒,別陰溝裡翻船!”
“放心吧疤哥,咱們這麼多人,還帶著‘硬貨’,他就是三頭六臂也給他拆了!”另一個揮舞著鋼管的混混嚷道。
陳建國藏在陰影裡,心臟沉穩地跳動著,沒有恐懼,隻有一種冰冷的計算。九個人,持械,有組織。正麵衝突毫無勝算。秦爺說的“尋隙”,此刻成了唯一可能的機會。
他仔細觀察著這群人。刀疤臉顯然是核心,但肋傷影響了他的行動,站姿有些別扭,氣息也不穩,容易暴躁。剛子吃過虧,眼神裡除了狠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。黃毛腿傷初愈,下盤虛浮。新來的幾個,雖然叫囂得凶,但站位鬆散,彼此間缺乏默契,眼神更多的是興奮而非沉穩。
他們的“隙”在哪裡?不僅僅是個人狀態的隙,還有作為一個臨時團夥的“隙”——指揮不統一?配合生疏?輕敵?
陳建國大腦飛速運轉。硬拚是下下策。必須製造混亂,分化他們,利用環境和他們對“邪門”老頭的未知恐懼,尋找一擊即中、擒賊擒王的機會,或者……製造足夠大的動靜,再次引來警察?
他目光掃過周圍環境。廢棄報亭,幾堆建築垃圾,不遠處一個壞了半邊的路燈,更遠處隱約有居民樓的燈光。
就在他思索對策時,一個眼尖的混混似乎發現了報亭這邊的異常陰影,指著這邊喊道:“疤哥!那邊好像有人!”
所有目光瞬間聚集過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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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露了!
陳建國心中一驚,但動作卻不慌。他沒有立刻衝出,反而向報亭更深的陰影裡縮了縮,同時隨手撿起半塊碎磚。
“誰?!出來!”刀疤臉厲聲喝道,一群人呈扇形緩緩逼了過來。
陳建國知道,不能再等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磚頭朝著那群人側後方的一堆空鐵桶用力擲去,同時自己從報亭另一側猛地竄出,卻不是衝向人群,而是朝著側前方那盞壞了半邊的路燈杆疾奔!
“在那邊!” “他想跑!”
混混們被磚頭砸桶的巨響和突然竄出的身影弄得一愣,隨即大呼小叫地分頭追來。陳建國要的就是這一瞬間的分神和分散!
他衝到路燈杆下,縱身一躍,雙手抓住杆身上凸出的鏽蝕支架,腰腹用力,整個人如同猿猴般向上躥升了一截,堪堪避開了最先衝到杆下、揮棍砸來的一個混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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