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0章 夜談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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擊敗三個踩點混混的興奮感，在陳建國回到家、衝了個冷水澡後，漸漸沉澱為一種更深沉的審慎。他坐在客廳舊沙發上，沒開電視，就著窗外透進的微弱路燈光芒，慢慢活動著有些酸脹的手指和手腕。
剛才那幾下“扣腕”“點肘”，看似輕鬆，實則消耗了他大量心神。每一個動作都需要在瞬間完成判斷、發力、控製的全過程，不能有絲毫差錯。這種高度集中的狀態，比單純消耗體力更加疲憊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隻是開始。那三個人不過是探路的小卒，身手普通，膽氣也不足。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。秦爺說得對，“龍哥”手下絕不會隻有這種貨色。今晚的打草驚蛇，或許會加速對方下一步的行動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秦爺發來的短信，隻有兩個字：“如何？”
陳建國想了想，回複：“三人，退了。用了扣和點。”
過了一會兒，秦爺回：“明早，老地方。帶傷藥。”
陳建國看著“帶傷藥”三個字，心裡一暖。秦爺知道他不可能毫發無傷。他回了個“好”字，放下手機。
臥室裡傳來張蕙翻身的聲音。陳建國起身，輕手輕腳走到陳浩房門口聽了聽，裡麵傳來均勻的呼吸聲。他這才稍微安心，回到自己房間躺下。
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，夢中反複出現棍棒刀影和扭曲的麵孔。但每次驚醒，他都能迅速讓自己平靜下來，按照秦爺教的調息方法，慢慢將紊亂的氣息撫平。這本身也是一種修煉。
清晨六點，天剛蒙蒙亮，陳建國已經來到了理發店後的小天井。秦爺比他到得還早，正背著手，看著牆角一叢在秋霜中有些萎靡的野菊。
“秦爺早。”陳建國上前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，裡麵是他從家裡帶來的紅花油和膏藥。
秦爺轉過身，目光在他身上掃了一圈：“伸手。”
陳建國伸出右手。秦爺抓住他的手腕，手指在他手臂幾個穴位和筋絡處輕輕按壓、揉捏。陳建國隻覺得一股溫和卻有力的勁道透入，酸脹處頓時舒緩不少。
“肌肉有些拉傷，不礙事。”秦爺鬆開手，“左手。”
檢查完雙手，秦爺又讓他轉身，在他肩背幾處拍了拍：“這裡，發力時繃得太緊。這裡，轉腰不夠活。”
每一處指點都精準無比，陳建國連忙記下。
“昨晚具體怎麼回事，說說。”秦爺走到石墩邊坐下。
陳建國詳細描述了遭遇三人的過程，從如何發現、如何應對，到每一個動作的細節，以及自己的感受和反思。
秦爺靜靜聽完，點了點頭：“處理得不錯。知道先觀察，選擇最弱的突破，步法也用了。扣腕那一下，力道過了三分，容易傷筋。點肘時機剛好，但位置偏了半寸，否則他那隻手今晚都抬不起來。”
陳建國心中佩服，秦爺隻聽描述就能判斷得如此精準。
“不過，”秦爺話鋒一轉，“你漏了一點。”
“請秦爺指點。”
“那個沒說話的瘦高個，”秦爺看著他，“你說他眼神最陰。這種人，往往不是怕，是在觀察，在找你的破綻。你放倒壯漢，點倒瘦高個，卻讓那個黃毛毫發無傷地跑了。若那瘦高個是真有城府的，回去後定會仔細琢磨你的動作路數。下次再來，他們就會針對你的習慣做布置。”
陳建國心中一凜。他確實忽略了這一點。當時隻想著震懾、擊退，卻沒考慮到信息泄露的風險。
“所以秦爺才說，要麼不動，動就要乾淨？”他問。
“是這意思。”秦爺緩緩道，“不過昨晚情況不同，你一對三，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。我隻是提醒你，往後遇事，想得再深一層。江湖險惡，有時候留一線，不是仁慈，是給自己留麻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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