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章 會麵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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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，在派出所接待室的水磨石地麵上切割出明暗相間的條紋。陳建國坐在硬塑料椅上，雙手放在膝頭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子粗糙的布料。空氣裡有消毒水和舊紙張混合的味道，牆上掛著的電子鐘發出幾乎聽不見的嗡鳴。
方副所長推門進來時，手裡拿著一個保溫杯和一份文件夾。他今天沒穿製服，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眼神依舊銳利，但表情比上次見麵時溫和了些。
“陳師傅，不好意思，讓你久等了。”方副所長在對麵坐下，擰開保溫杯蓋子，熱氣氤氳上來，“你說有情況要反映？”
“方所長，打擾您了。”陳建國坐直身體，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憂慮，“是這麼回事……昨晚我巡邏的時候，在槐樹巷那邊，撿到了這個。”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張皺巴巴的紙條，推到方副所長麵前，沒有完全展開，隻露出“興隆街37號，老倉庫。明晚十點”這行字。
方副所長放下保溫杯，用兩根手指將紙條完全攤開，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幾秒，又抬眼看向陳建國：“在哪兒撿的？具體什麼情況？”
“就在槐樹巷那個死胡同口，地上丟著，差點踩到。”陳建國按照和秦爺商量的說辭，語速平緩，“我本來沒當回事，但想起前幾天周經理說可能有流竄犯在附近活動，就留了個心眼。回來一想，興隆街那邊……好像挺亂的。這紙條上的意思，像是約人碰頭，還是晚上十點……”
他適時停下，留出空間。
方副所長的手指在紙條邊緣輕輕敲擊，眼神若有所思。“興隆街老倉庫……”他低聲重複，抬眼時目光如炬，“陳師傅，你最近晚上巡邏，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？除了這張紙條。”
陳建國略作沉吟：“說不準是不是異常……就是覺得，最近生麵孔好像多了點。有幾個年輕人在巷子裡晃，看著不像住這片的。還有，”他頓了頓，壓低聲音，“我家裡那口子在超市上班，聽同事說，她那片也有電動車電瓶被偷，就這兩天的事。”
他把一些零散的、真實存在但未必相關的事件，巧妙地串聯起來，營造出一種“山雨欲來”的氛圍。
方副所長認真聽著，在筆記本上記了幾筆。“陳師傅，你這個安全顧問當得挺上心。”他合上筆記本，看著陳建國，“不過我得提醒你，如果真發現什麼可疑的人或事，第一時間報警，不要自己貿然行動。尤其是這張紙條上寫的地方，”他點了點那張紙，“興隆街那片情況複雜，很多廢棄廠房，是某些違法犯罪活動的高發區。我們已經部署了加強巡邏，但你們普通市民，千萬不要好奇心太重，更不要晚上單獨去那些地方。”
他的警告很明確，也透著關切。
“我明白，方所長。”陳建國點頭，“我就是覺得這事有點蹊蹺，想著應該跟您說一聲。我自己肯定不敢去那種地方，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呢。”
這話說得樸實，符合一個普通中年男人的心態。
方副所長點點頭，將紙條小心地夾進文件夾。“這個我們會調查。謝謝你提供線索，陳師傅。以後有什麼發現，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。”他遞過來一張警民聯係卡，上麵有他的手機號。
陳建國雙手接過，鄭重地放進上衣內袋。
離開派出所時，已是上午九點多。陽光有些刺眼，街道上車水馬龍，一切如常。陳建國回頭看了一眼派出所莊嚴肅穆的大門，心中稍定。種子已經埋下，警方至少會對興隆街和老倉庫有所留意。這或許不能阻止明晚的會麵，但至少是一層保險，或許能牽製對方的部分力量，或者在他們真做出什麼極端舉動時，讓警方能更快反應。
他沒有直接回理發店，而是繞道去了二中。在校門口的小賣部等了約一刻鐘，下課鈴響，學生們魚貫而出。很快，他看到了小雨，和幾個女同學一起走出來。
“小雨。”他走上前。
“陳叔叔？”小雨看到他，有些驚訝，跟同學說了幾句，小跑過來，“您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，順便看看。”陳建國儘量讓語氣輕鬆，“這兩天……沒什麼事吧？有沒有人再找你麻煩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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