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天，說什麼‘手法利落’、‘不像一般混混鬥毆’……陳師傅，你晚上巡邏，真沒看見啥？”
陳建國搖搖頭，開始收拾工具：“真沒看見。張哥，你也別瞎打聽，讓警察處理去。咱們關好門窗，過好自己的日子。”
老張將信將疑，但也沒再多問。
下午，秦爺準時到來。刮臉時，陳建國把早上見方副所長、小雨說的關於劉小飛的事，以及老張聽到的傳聞，都低聲告訴了秦爺。
秦爺閉著眼，臉上蓋著熱毛巾，聽完後緩緩道：“方副所長那邊，你做得不錯。那個劉小飛……”他沉默片刻，“晚上我去打聽打聽。至於血跡和傳聞，不必理會，反而能唬住一些心思活絡的人。”
刮完臉，秦爺沒有像往常一樣離開，而是讓陳建國關了店門，兩人再次來到小天井。
“今晚的會麵，凶險異常。”秦爺開門見山，“對方既然敢約在老倉庫，必然有所倚仗。人多是肯定的，很可能有真家夥。我教你的那些‘小手’和步法，對付徒手或普通刀棍還行，麵對槍，就是另一回事了。”
陳建國心中一緊。
“所以，今天教你三樣。”秦爺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如何判斷對方是否有槍，以及槍可能在誰身上。第二，萬一對方掏槍，你第一時間該做什麼，不該做什麼。第三，如何在有限空間和遮蔽物下移動，降低被擊中的概率。”
接下來的兩個小時，秦爺的教導變得極其具體和務實。他講解握槍者的習慣姿態，掏槍前的征兆，不同槍械的大致威力和射擊特點。他著重強調，麵對槍口，首要目標是尋找遮蔽，製造混亂，絕不直線逃跑或硬衝。他甚至在狹窄的天井裡，用石子模擬彈道，教陳建國如何利用牆角、柱子、雜物堆進行“之”字形機動。
“記住，功夫再高，也怕子彈。”秦爺最後鄭重道，“你的優勢在於‘聽勁’帶來的預判，和步法的靈活。如果真到了那一步，你的目標不是奪槍殺人，是製造機會，讓你和我能全身而退。實在不行，保命第一，其他的，從長計議。”
陳建國默默記下每一個要點，在腦海中反複演練。
傍晚，陳建國提前打了烊。他先回家，張蕙已經做好了晚飯，陳浩也在。飯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，張蕙似乎察覺到了什麼，幾次欲言又止。
“晚上……還要去巡邏嗎？”張蕙終於問出口。
“嗯，得去。周經理那邊有安排。”陳建國扒著飯，儘量語氣如常，“可能回來得晚點，你們先睡，不用等我。”
陳浩抬起頭，看著他：“爸，你小心點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，卻讓陳建國心頭一熱。他點點頭：“放心。”
晚飯後，陳建國仔細檢查了家裡的門窗，又把那根棗木門閂放在張蕙床邊，低聲叮囑：“晚上不管誰敲門，都別開。真有急事，打我電話，或者直接報警。”
張蕙看著他，眼圈微微發紅，最終隻是點了點頭：“你……一定要回來。”
“一定。”陳建國抱了抱她，感受到妻子身體的微微顫抖。他又拍了拍陳浩的肩膀，沒再多說，轉身出門。
夜色如墨。他沒有立刻前往興隆街，而是先在自己負責的片區快速巡視了一圈，用對講機向值班室報了平安。然後，他換上一身深色的舊工裝，將秦爺給的那袋鐵砂用布條緊緊綁在小臂內側，又檢查了一遍身上沒有會反光或發出聲響的物品。
九點整，他來到了和秦爺約定碰頭的地方——距離興隆街兩公裡外的一個廢棄公交站。秦爺已經到了，同樣穿著一身不起眼的深灰色衣服，拐杖換成了一根更結實的硬木棍，靠在站牌上，像是一個等夜班車的孤獨老人。
“秦爺。”陳建國走近。
秦爺睜開眼，目光在夜色中銳利如星：“都交代好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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