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3章 暗室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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倉庫的鐵門虛掩著，鏽蝕的鉸鏈在夜風中發出極其細微的、仿佛呻吟般的吱呀聲。門縫裡透出一點昏黃跳躍的光，像是蠟燭或應急燈，還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和金屬物件輕碰的叮當聲。
秦爺停在距離鐵門十米外的一堆廢棄輪胎後，示意陳建國蹲下。他沒有立刻上前，而是側耳傾聽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倉庫周圍的環境。陳建國也凝神屏息，將“聽勁”發揮到極致。
倉庫裡至少有七八個人，呼吸粗重不均，情緒緊張。有煙草燃燒的細微劈啪聲，還有……液體傾倒的聲音？像是往什麼容器裡倒東西。空氣中有股淡淡的、刺鼻的氣味，像是汽油混合著鐵鏽和塵土。
“裡麵情況不對。”秦爺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，“太安靜了，但暗處藏著人。門口兩個，左前方角落堆貨後麵一個，右邊柱子陰影裡一個。裡麵說話的幾個，位置不定，但有個中氣不足的，應該是刀疤。”
陳建國暗暗佩服。他隻能聽出大概人數和情緒，秦爺卻能精準分辨方位甚至身份。
“秦爺，我們……”陳建國低聲道。
“按原計劃，但隨機應變。”秦爺打斷他，眼神在昏暗中閃爍著銳利的光，“記住，我們不是來打架的，是來‘說話’的。但要是對方不講規矩……”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很清楚。
秦爺站起身，拄著木棍，步履沉穩地朝著鐵門走去，沒有絲毫隱藏的意思。陳建國深吸一口氣，緊隨其後，努力讓自己的步態和呼吸顯得自然。
推開沉重的鐵門，鏽屑簌簌落下。倉庫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加空曠高大。幾盞充電式的應急燈被隨意掛在生鏽的鋼梁上，光線昏黃搖曳，將堆積如山的廢舊機器、木箱和篷布的影子拉得奇形怪狀，如同張牙舞爪的怪獸。
正對門口約二十米的地方，擺著一張破舊的台球桌，上麵點著幾根蠟燭。台球桌旁，或坐或站圍著六七個人。刀疤臉果然在，他肋下纏著繃帶，臉色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沉，看到秦爺和陳建國進來，眼神裡瞬間湧出怨毒和一絲畏懼。
刀疤臉旁邊，是一個身材矮壯、穿著黑色緊身T恤的男人，約莫四十出頭，剃著板寸，脖子上掛著粗大的金鏈子，眼神凶狠如狼，正用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拭著一把寒光閃閃的砍刀。他身後站著兩個精悍的青年，雙手抱胸，目光冷厲。
台球桌的另一側，一個穿著不合身西裝、戴著金絲眼鏡的瘦高男人坐在一個倒扣的木箱上，翹著二郎腿，手裡把玩著一個zippo打火機，開開合合，發出清脆的“叮當”聲。他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看起來與周圍凶悍的環境格格不入。
在更遠處的陰影裡，陳建國能“聽”到至少還有三個呼吸聲，位置隱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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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豹哥，人來了。”刀疤臉湊到矮壯男人耳邊，低聲說了一句。
被稱作豹哥的男人停下擦刀的動作，抬眼看向門口，目光先在秦爺身上停留了一瞬，隨即落在陳建國身上，嘴角咧開一個沒什麼笑意的弧度：“喲，陳大顧問，還有這位……老先生？挺準時啊。請進請進，地方簡陋，別嫌棄。”
他語氣輕鬆，帶著一股江湖人特有的、混雜著虛偽客套和實質威脅的味道。
秦爺拄著棍子，一步步走到台球桌前約五米處停下，陳建國落後半步站在他側後方。這個距離不遠不近，既在對方大多數武器的攻擊範圍邊緣，也留有足夠的反應空間。
“約我們過來，有什麼事，直說吧。”秦爺開口，聲音不高，卻異常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。
豹哥將砍刀“哐”一聲插在台球桌的木邊上，拍了拍手：“痛快！老爺子是爽快人。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。”他身體前傾，盯著秦爺和陳建國，“我兄弟疤子，在你們那片栽了跟頭，折了人手，丟了麵子。這事，總得有個說法。”
“說法？”秦爺眼皮都沒抬，“說法就是，他帶人持械騷擾學生，欺淩鄰裡，該打。沒送他進去吃牢飯，已經是手下留情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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