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章 裂隙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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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浩房門關上的聲音比平時重了一些。陳建國站在客廳裡，聽著兒子房間裡傳來悶悶的摔書包聲，心裡歎了口氣。他知道剛才的態度有些生硬，但那種來曆不明的“武術班”，像一根毒刺紮在他心頭，由不得他不警惕。
張蕙收拾著碗筷，看了他一眼，低聲道：“你對孩子太凶了。他也是好奇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建國走過去幫忙擦桌子，“但這事不對勁。太巧了。”
“你是說……”張蕙停下動作，臉色有些發白。
“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陳建國沒有明說，但意思已經很清楚。他把抹布擰乾，“這幾天你下班也注意點，儘量和同事一起走。浩浩那邊……我明天去他們學校看看。”
張蕙點了點頭，沒再說什麼，但眉宇間的憂色更濃了。
這一夜，陳建國睡得不太安穩。夢裡反複出現陳浩被陌生人帶走的模糊畫麵，還有那雙在倉庫裡見過的、冰冷如鷹隼的眼睛。淩晨四點，他索性起身，來到陽台。
秋意漸深，晨風帶著刺骨的寒意。他攤開手掌，那枚兩寸長的鋼針靜靜地躺在掌心，在朦朧的天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。秦爺說，這是“尋隙針”，要在對方勁力流轉的縫隙間尋得一線生機。可生活中的“隙”呢？家庭關係的裂隙，敵人窺伺的縫隙，自己心神可能出現的疏漏……又該如何去尋，如何去補？
他將鋼針小心收好，開始練習“抖石膽”。沉實的石膽在掌心規律跳動，每一次短促的發力與精準的收回，都讓他的心緒漸漸沉靜下來。力量是基礎，但光有力量不夠。麵對李振龍那種盤根錯節的勢力，麵對可能針對家人的陰損手段，他需要更敏銳的洞察，更周全的謀劃。
上午理發店開門不久，老張又晃悠進來，臉上帶著打聽消息特有的興致勃勃。
“陳師傅，聽說了嗎？”他一邊坐上椅子，一邊壓低聲音，“就二中門口那個免費武術班的事兒！”
陳建國心裡咯噔一下，手上動作不停：“又怎麼了？”
“黃了！”老張一拍大腿，“說是有人舉報，根本不是啥正規協會的，就是個皮包公司，手續都不全。今早工商和文體局的人去查了，那‘教練’早就溜了！你說說，現在這人，為了騙錢啥招都想得出來！”
陳建國心中稍定，但疑慮更深。舉報？是誰舉報的？方副所長？還是……李振龍自己演的戲，為了洗脫嫌疑，或者試探反應？
“幸好沒上當。”陳建國順著話頭說，“我就說嘛，哪有免費的午餐。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老張附和，“不過也怪了，就查了那麼一家，其他類似的班好像都消停了。看來政府這回是真下力氣整頓了。”
老張的話像是無心，卻讓陳建國聽出些別的意味。集中整治？是針對李振龍可能伸向學校的觸手嗎？這更像是方副所長的手筆，敲打警告，劃清紅線。
給老張理完發，陳建國找了個借口提前關了店門。他要去二中看看。
學校門口比平時多了兩個穿保安製服的人，神情嚴肅地掃視著進出人群。不遠處，還有兩個穿著便服、但氣質乾練的男人站在路邊抽煙，目光不時掃過周邊。陳建國認得其中一個，是那天晚上跟著方副所長去興隆街倉庫的警察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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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副所長果然布置了人手。陳建國心裡踏實了些，但並未靠近，隻是遠遠觀察了一會兒。放學時分，學生們蜂擁而出。他看到了陳浩，和幾個同學邊走邊說笑，看起來情緒已經平複。之前盯梢的那兩個夾克男不見了蹤影。
陳建國沒有上前，轉身離開。他去了附近幾家小賣部和文具店，假裝買東西，隨口和店主閒聊，問起最近有沒有陌生人在學校周邊轉悠。得到的回答大同小異：前幾天是有幾個生麵孔，但這今天好像沒見了。
看來警方的介入起了作用，至少明麵上的眼線撤了。但這絕不意味著危險解除，反而可能意味著對方行動轉入更深的暗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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