並未開正門迎接。門房的態度也帶著幾分敷衍。
沈璃心中一沉,看向謝雲書。他麵色如常,隻是眸光更淡了些,率先下了車,然後伸手扶她。
沈父沈母在正廳接待了他們。沈父沈宗明板著臉,神色不豫。沈母周氏看著女兒,眼圈微紅,既有心疼,也有埋怨。
回門禮被管家接了過去,沈父隻瞥了一眼那不算豐厚的禮單,鼻子裡幾不可聞地哼了一聲。
寒暄了幾句,氣氛始終不冷不熱。沈父問了幾句謝家的近況,謝雲書一一作答,不卑不亢,言辭清晰,但沈父顯然興致缺缺。
午宴設在花廳。菜肴比謝家豐盛十倍不止,但席間氣氛尷尬。沈父幾杯酒下肚,話開始多了起來,多是抱怨時運不濟,暗示謝家拖累了沈璃,又“勉勵”謝雲書要奮發上進,莫要辜負……莫要辜負沈家的“期望”。
這些話,聽著是勉勵,實則句句帶刺,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審視和不滿。
沈璃如坐針氈。前世,她隻覺得父親說得對,是謝雲書沒用,連帶著她也臉上無光,席間便忍不住對謝雲書冷臉,甚至附和了父親幾句。
這一次,她緊緊攥著袖中的手,在沈父又一次“點撥”謝雲書時,輕聲開口:“父親,夫君他一直在努力。家中清貧非他所願,但他日夜勤勉,抄書撰文,孝敬母親,並未有絲毫懈怠。女兒既已出嫁,便當以夫家為重。日子雖清苦些,但一家人和和睦睦,女兒心中踏實。”
這番話一出,席間頓時一靜。
沈父詫異地看向女兒,仿佛不認識她一般。周氏也愣住了。連一直垂眸聽著、神色平靜無波的謝雲書,也倏然抬眼,看向身旁的沈璃,眼底深處掠過一抹極深的震動。
沈父臉色沉了下來:“璃兒,你這是什麼話?為父還不是為了你好!你看看你,才嫁過去幾天,就學會了替外人說話?謝家若是真的好,能讓你回門就帶這點東西?能讓你住那樣的屋子?”
“父親!”沈璃站起身,聲音微微發顫,卻帶著一股堅定,“謝家不是外人,那是女兒的家!夫君他也不是外人!女兒帶回門的,是夫君辛苦攢下的心意,不是多少銀錢可以衡量的!女兒不覺得委屈!”
“你……你反了你了!”沈父大怒,拍案而起,“我看你是被灌了迷魂湯了!謝雲書,你就是這樣教導我女兒的?讓她頂撞父母?!”
謝雲書也站了起來。他將沈璃輕輕擋在身後些許,對著沈父深深一揖,語氣依舊平穩,卻隱隱透出一股力道:“嶽父大人息怒。娘子心直口快,維護夫家,乃是情深義重,並非頂撞。是小婿無能,讓娘子受委屈,也讓嶽父嶽母擔憂。此皆雲書之過。但請嶽父嶽母相信,雲書此生,必竭儘所能,不負娘子今日維護之情,亦會努力,不讓她長久困於清貧。”
他的話,謙遜有禮,卻又不失風骨,將責任攬到自己身上,同時也明確表達了對沈璃維護的回應和未來的決心。
沈父被他這話噎了一下,怒氣未消,卻也不好再發作得太過分,畢竟謝雲書禮數周全。周氏連忙打圓場,拉著沈璃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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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這頓飯,終究是不歡而散。
離開沈府時,沈父沈母沒有相送。坐在回程的馬車上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
沈璃心中充滿愧疚和無力感。她已經儘力了,卻似乎還是沒能改變父母對謝雲書的偏見,反而引發了更大的衝突。她偷偷看向謝雲書,他閉目靠在車壁上,麵容沉靜,看不出喜怒,但那緊抿的唇線,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。
“對不起,”沈璃低聲說,“我父親他……他的話,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謝雲書緩緩睜開眼,看向她。那眼神複雜極了,有探究,有深思,有一絲極淡的動容,但更多的,是一種沈璃看不懂的、深沉的晦暗。
“你今日,”他開口,聲音有些沙啞,“為何要那麼說?”
沈璃心一緊,垂下眼簾:“我說的……是心裡話。”
謝雲書沒有再問,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。
回到謝家,崔氏看出兩人情緒不對,小心詢問。沈璃勉強笑笑,隻說有些累。崔氏便不再多問,隻是憂心地看了兒子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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