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章 循環的初次試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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眩暈感。
沈璃死死抓住轎簾的邊緣，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那熟悉的顛簸，熟悉的熏香，還有眼前這片壓抑的紅色——這一切都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噩夢，又像一出荒誕至極的皮影戲，鑼鼓點再次敲響，而她被強行按回了開場的位置。
喜娘那高亢的、帶著職業化喜慶的聲音，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進她的耳膜：“新娘子到咯！請新郎官踢轎門，迎新人入門——”
不……不可能！
她猛地掀開蓋頭，不顧儀態地環顧這狹小的轎廂。一模一樣！連角落那處不起眼的、她前世從未注意過的細微磨損，都一模一樣！
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，血液衝上頭頂，又瞬間褪去，留下冰冷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麻木。重生……不是上天給她的恩賜嗎？為什麼又回到了這裡？難道之前那六天七夜，那些小心翼翼的改變，那些忐忑的期待，那些與謝雲書之間細微的互動，都隻是一場過於逼真的幻夢？還是說……她現在仍然在夢中？
轎簾外，光線明暗變化，轎身平穩落地。她知道，下一步，就是那隻修長微涼的手伸進來。
“不……”她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，幾乎要尖叫出來。但聲音堵在嗓子眼，隻有劇烈起伏的胸口證明著她內心翻江倒海的崩潰。
轎簾被掀開一角，微熱的風湧入。然後，轎門被不輕不重地踢了三下。
和上一次，分毫不差。
那隻手伸了進來，掌心向上，安靜地等待著。指節分明，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清瘦，膚色在轎內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白皙。
沈璃的視線死死釘在那隻手上，渾身僵硬，動彈不得。前世的嫌棄，上一次重生的決絕與試探，無數畫麵和情緒疊加在一起，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。
時間仿佛凝固了。外麵傳來喜娘略帶催促的輕咳聲，還有圍觀人群低低的竊竊私語。
那隻手，極其耐心地，又往她麵前遞了遞。
沈璃猛地閉上眼，再睜開時，眼底隻剩下一種近乎瘋狂的、破釜沉舟的決然。不管這是怎麼回事，不管是不是夢魘，她不能停在這裡！她顫抖著，將自己冰冷汗濕的手，重重地放了上去。
掌心相觸的瞬間，那隻手似乎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，隨即穩穩握住，將她牽出。
跨馬鞍，邁門檻，拜天地高堂，夫妻對拜……所有流程，如同被精確設定的傀儡戲，沈璃機械地完成每一個動作。蓋頭下的世界一片血紅，她隻能看到自己繡鞋的尖尖，和對麵那抹同樣刺眼的紅色袍角。
謝雲書的聲音，清潤，平和，帶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，在她耳邊響起，指引著她完成儀式。每一個字，每一個停頓，都與她“記憶”中分毫不差。
“送入洞房——”
再次被牽引著走向那個東側小院。腳下的青磚，縫隙裡的雜草，廊柱斑駁的漆色……所有細節都在無聲地嘲笑著她。
新房內，燭火跳躍，滿室紅光。秤杆遞到謝雲書手中。她隔著蓋頭，能感覺到他的靠近，聞到那清冽的皂角氣息和淡淡的墨香。
蓋頭被挑開。
燭光刺眼。她抬眸，對上的，依舊是那張清俊疏朗的臉，依舊是那雙溫和卻疏離的眼眸。十九歲的謝雲書，一切如初。
“沈姑娘，”他的聲音響起，用詞，語氣，甚至那極淡的疲憊感，都與“上次”一模一樣，“謝家清貧，委屈你了。日後……若有不慣之處，可直言。謝某雖能力有限，但會儘力。”
沈璃的心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了，透不過氣來。她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麼，卻發現喉嚨乾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。她隻能按照“上一次”的記憶，垂下眼睫，輕輕地、近乎呢喃地應了一聲：“……好。”
謝雲書似乎對她的沉默和這聲過於低弱的回應有些許意外，但並未深究，隻點了點頭：“稍後讓丫鬟送些吃食進來，你先歇息。前頭還有些賓客需要招呼，我晚些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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