度？是謝家的境遇？還是……別的什麼？
紛亂的思緒幾乎要將她的腦袋撐破。她用力掐著自己的胳膊，劇烈的疼痛讓她稍微冷靜了一些。無論如何，坐以待斃不是辦法。她必須弄明白這個“循環”的規則！
首先，她要確認，這循環的“起點”和“終點”是否固定。
上一次，她活了六天七夜，在回門後的那個夜晚入睡，然後一睜眼就回到了花轎裡。那麼，終點很可能就是回門結束後的那個夜晚，或者入睡的那個時間點。起點，就是花轎抵達謝家門口的時刻。
其次，她要驗證，除了她自己，其他人是否擁有循環的記憶。
顯然沒有。謝雲書、崔氏、春花、她的父母……所有人的反應，都和“第一次”一模一樣。她是唯一清醒的囚徒。
最後，也是最重要的：如何打破這個循環？
上一次她努力扮演好妻子、好兒媳，結果失敗了。也許方向沒錯，但程度不夠？或者……方法錯了？謝雲書那顆心，不是表麵恭敬溫順就能焐熱的。他最後的疏離和沉默，說明他並未真正接納她。
那麼，這一次，她必須采取不同的策略，更激進，或者更深入地去“改變”！
沈璃眼中燃起一種近乎偏執的光。恐懼和絕望之後，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狠勁湧了上來。反正最壞的結果就是循環重啟，她還有什麼不敢嘗試的？
就在這時，門外傳來謝雲書回來的腳步聲。
沈璃迅速抹了把臉，整理了一下表情和衣襟。門被推開，謝雲書走了進來，已換下喜袍，穿著那件半舊的青色長衫，身上帶著夜露的涼氣。
“夫君回來了。”沈璃站起身，這次，她沒有像上次那樣提議備熱水，而是直接走到他麵前，仰起臉看著他。燭光映照下，她的眼睛還帶著未褪儘的紅，卻亮得驚人，“我有話想對你說。”
謝雲書顯然沒料到她會如此直接，微微怔了一下，頷首：“請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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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知道謝家如今不易，也知道外頭很多人，包括我父親，都看不上這樁婚事，看不上你。”沈璃語速很快，帶著一種豁出去的坦誠，“我以前……名聲也不好，性子驕縱。你娶我，想必心中也有諸多不願和顧慮。”
謝雲書眸光微動，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，隻是靜靜聽著。
“但我想告訴你，”沈璃深吸一口氣，一字一句道，“既然拜了天地，你我便是夫妻。從前種種，譬如昨日死。從今日起，我沈璃，願意收起所有脾氣，真心實意地做你謝雲書的妻子，與你一同承擔這個家，無論貧富，無論順逆。我不求你現在就信我，但請你……給我一個機會，也給我們這個家，一個機會。”
這番話，比上一次循環裡任何一次表態都要直白、懇切，甚至帶著一絲卑微的祈求。沈璃緊緊盯著謝雲書，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。
謝雲書沉默了。他看著她，那雙總是平靜溫和的眼眸深處，似乎有波瀾掠過，但很快又歸於深潭般的沉寂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緩緩開口，聲音比方才更低沉些：“沈姑娘言重了。謝某既已迎娶姑娘，自當儘責。姑娘能有此心，已是難得。夜已深，早些安置吧。”
依舊是客氣，依舊是疏離。他甚至沒有對她那番“真心實意”的表白做出正麵回應，隻是將其歸結為“有心”，便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沈璃的心，一點點沉了下去。果然，不是幾句漂亮話就能打動的。
“我睡外麵吧。”謝雲書這次主動拿起了外側的被褥。
沈璃沒有反對，默默躺到裡側。吹熄蠟燭後，黑暗籠罩下來。
這一次，沈璃沒有輾轉反側，她異常清醒。既然溫情路線效果有限，那麼，或許她應該更“有用”一些？謝家最迫切的是生計問題。也許她應該想辦法賺錢，切實改善家庭條件，用行動證明自己“共同承擔”的決心？
第二天，沈璃再次早早起身，恭敬地向崔氏奉茶，言行舉止比上一次更加周到。崔氏依舊是欣慰中帶著小心翼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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