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再扮演病弱或冷淡，而是變得異常“健談”。她主動詢問崔氏一些持家的細節，比如米缸裡的米還能吃幾天，炭火是否夠用，甚至問起了後院那塊荒地的土質如何，以前是否種過東西。
她的問題瑣碎而實際，帶著一種想要立刻上手操持家務的急切感，但這種急切又不同於前兩次那種帶著討好意味的“表現”，更像是一種……調研？
崔氏被她問得有些應接不暇，但還是儘量回答。謝雲書則一直沉默地吃著飯，隻是偶爾抬眼看向沈璃時，眼神中的審視和深思越來越重。
飯後，沈璃沒有回房，也沒有說要學做什麼。她直接對崔氏道：“母親，我想去街上看看。”
崔氏一愣：“去街上？璃兒，你想買什麼嗎？讓春花去就是了，或者……等雲書有空陪你去？”她顯然不放心新婦獨自出門，尤其是沈璃名聲在外，又剛嫁過來沒幾天。
“不必麻煩夫君。”沈璃語氣平靜，“我就是想熟悉熟悉附近的環境，看看市集、鋪麵都在哪裡，日後采買東西也方便。就讓春花陪著我，就在附近轉轉，很快回來。”
她的理由合情合理，態度堅定。崔氏猶豫地看向兒子。
謝雲書放下手中的茶杯，看向沈璃：“娘子想熟悉環境，自無不可。隻是初來乍到，還是莫要走遠。讓吳媽也跟著吧，她對附近熟悉。”
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提出加派人手，既是關照，也暗含監督之意。
“好，多謝夫君。”沈璃從善如流。
於是，沈璃帶著春花和吳媽，第一次走出了謝家的大門。謝家位於京城南城的清平坊，這一帶多是小官吏、落魄書香門第或小商戶居住，不算繁華，但也絕不偏僻。街道不寬，但還算乾淨，兩側是些高低錯落的宅院，偶爾有幾間臨街的鋪麵，賣些雜貨、糧油、布匹等日常所需。
沈璃走得很慢，看得仔細。她留意著路過的每一家店鋪，記下它們的招牌和經營種類；她觀察著街上來往行人的衣著神色，估量著這一帶的消費水平；她甚至特意繞到附近另一個稍熱鬨些的十字路口，看了看那裡的客流。
吳媽跟在她身後半步，沉默寡言，但眼神裡也帶著疑惑。春花則是一臉新奇，左顧右盼。
“吳媽，”沈璃在一個賣針頭線腦的雜貨鋪前停下，狀似隨意地問道，“咱們家後頭那條巷子，我看也有幾戶人家，都是做什麼營生的？”
吳媽遲疑了一下，答道：“回少夫人，後巷多是些租戶，有外地來做小買賣的，也有在碼頭或工坊做活的，還有兩家是趕考的秀才賃著溫書。”
“哦。”沈璃點點頭，又問，“那咱們家……以前有沒有想過，把空著的屋子賃出去一兩間？”
吳媽嚇了一跳，連忙擺手：“少夫人，這……這可使不得！謝家雖敗落了，可也是書香門第，怎能把房子租給外人住？老爺在世時最重清靜，少爺也不會同意的。”
沈璃不置可否，隻是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往前走。她心裡大概有數了。謝家不僅經濟拮據，思想上也固守著過去的體麵，難以接受“出租房屋”這種在他們看來有失身份的做法。這也解釋了為何守著這麼大的宅子，卻過得如此清貧。
她在街上逛了約莫一個時辰，最後在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點心鋪子前停下，用自己帶的散錢買了兩包桂花糕。“帶回去給母親和夫君嘗嘗。”她對春花說。
回到謝家，崔氏見她平安回來，鬆了口氣。沈璃將點心奉上，崔氏連聲道謝，看著她的眼神又柔和了不少。
午後，沈璃沒有再出門，而是回到房裡，拿出一張紙，開始憑記憶繪製方才走過的路線和看到的店鋪位置。她畫得很粗略，但大概的布局和重要標記都記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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