驚、羞辱和怒氣的鐵青。他猛地站起身，胸口起伏，盯著那兩錠銀子，仿佛那是什麼肮臟的東西。
“沈姑娘！”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，“你這是什麼意思？謝家再窮，也無需動用你的嫁妝來充門麵！你這是……羞辱謝某嗎？！”
他的反應激烈得超乎沈璃的預料。她原本以為他會拒絕，會難堪，卻沒想到直接上升到了“羞辱”的高度。這恰恰說明，“麵子”和“骨氣”，在謝雲書心中，是比金錢更重要的核心禁區，觸碰不得。
“我並無羞辱之意。”沈璃平靜地看著他，沒有收回銀子，“我隻是提供一種更省事的解決方案。既然回門不可避免，既然父親的態度可以預見，那麼用最小的代價換取表麵的平靜，有何不可？銀子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夫君的才學和風骨，難道會因為這十兩銀子借用了我的嫁妝，就折損分毫嗎？”
“你！”謝雲書氣得說不出話來，他指著那銀子，手指都在發抖，“沈璃！你……你簡直不可理喻！我謝雲書再是不濟，也斷不會用妻子的嫁妝去貼補自己的臉麵！此事休要再提！明日回門，一切照舊！”
說完，他竟拂袖而去，直接去了書房，一夜未歸。
沈璃看著桌上那兩錠孤零零的銀子，和搖曳的燭火，心中並無多少波瀾。這次激烈的衝突，是她故意製造的。她想看看，在觸及如此核心的尊嚴問題時，循環會如何發展？謝雲書的劇烈反應，是否會成為打破僵局的契機？
回門日，謝雲書果然沒有動用那十兩銀子，準備的禮物與之前幾次毫無二致。沈璃也沒有再提。沈府的一切照舊上演，沈父的挑剔，沈璃冷淡的回應，謝雲書公式化的保證。
隻是這一次，沈璃敏銳地注意到，謝雲書在應對沈父時，雖然言辭依舊恭敬，但眉宇間那股壓抑的鬱氣和隱隱的銳氣，比前幾次都要明顯。他甚至在某次沈父說得過於難聽時，抬起眼，毫不避讓地與沈父對視了片刻，那眼神中的冰冷和隱忍的鋒芒，讓久經官場的沈父都心頭一凜，後麵的話不自覺地收斂了幾分。
回程的馬車上，兩人一路無話。氣氛比任何一次都要僵冷。
回到謝家，夜晚。
沈璃躺下後，謝雲書很久才回房。他沒有洗漱，隻是和衣在外側躺下，背對著她，呼吸粗重，顯然怒氣未消。
沈璃在黑暗中睜著眼，等待著。
然而，第二天清晨。
熟悉的顛簸，熟悉的熏香，眼前沉鬱厚重的紅……
“新娘子到咯！請新郎官踢轎門，迎新人入門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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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次。
沈璃猛地睜開眼，心臟沉入穀底，但同時又有一股奇異的火焰在心底燃起。激烈衝突，無效。那麼……
她強迫自己冷靜，迅速開始驗證。
下轎，流程，新房。趁謝雲書離開，她立刻撲到牆角——那個刻著“三”和“四”的角落。
刻痕還在！清晰可見！
她的呼吸一窒，猛地轉頭看向床邊。她衝過去，一把掀開外側的床褥，手探向那個隱蔽的角落——
空的。
那五兩碎銀，不見了。
她又迅速檢查自己的首飾匣子——裡麵的銀錢數目，恢複到了她記憶中最“初始”的狀態，那十兩銀錠也好好地躺在那裡，仿佛從未被拿出來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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