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牆角的異痕與失控的試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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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書自然也察覺到了她的異常。她不再有上次循環病中照料他時那種自然而然的關切,也沒有了更早之前那種或溫順或尖銳的明確態度。她變得沉默,眼神時常飄忽,帶著一種他看不懂的、近乎神經質的審視和探究。當他偶爾看向她時,總能捕捉到她來不及完全掩飾的、迅速移開的視線。

這種被暗中嚴密觀察的感覺,讓謝雲書非常不適,甚至有些惱火。他不知道沈璃又在搞什麼名堂,但這種明顯帶著目的性的窺探,比之前任何一種態度都更讓他感到冒犯和警惕。兩人之間的關係非但沒有緩和,反而因為沈璃單方麵的、近乎失控的試探,降到了冰點以下。日常的相處隻剩下最簡短的、必要的交流,空氣都仿佛凝固了。

回門的日子再次逼近。沈璃的狀態越來越差。那道牆角的異痕像一個鬼影,日夜在她腦中盤旋。她必須得到一個答案,必須在這次循環結束前,做出更激烈的驗證!

回門前夜,當謝雲書再次提起禮物時,沈璃做出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。

她沒有像以往那樣回應,而是直接走到梳妝台前,再次拿出了那個裝有十兩銀錠和斷簪的首飾匣。這一次,她沒有拿出銀子,而是拿出了那截她自己的、斷裂的蘭花玉簪。

她走到謝雲書麵前,在他不解的目光中,將斷簪放在桌上,然後,用指尖蘸了蘸茶杯裡殘餘的一點水,在桌麵上,緩緩畫了一個圖案。

那是一個極其簡單的、歪歪扭扭的圖案——一個圓圈,裡麵有個模糊的、類似“回”字的紋樣。這是她憑借記憶,模仿謝家碎玉上那複雜雲紋中最核心、也最具辨識度的一部分輪廓。她畫得很糟,但大致形態依稀可辨。

畫完,她抬起眼,一瞬不瞬地盯住謝雲書的臉,不放過他任何一絲最細微的表情變化,同時,用極其緩慢、清晰的語氣說道:“夫君,你看這個圖案……是不是有點像,你書房裡,某塊碎玉上的……紋路?”

寂靜。

死一般的寂靜在房間裡蔓延。燭火跳躍,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投在牆上,放大了那種一觸即發的張力。

謝雲書的目光,先是落在桌麵上那拙劣的水跡圖案上,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。隨即,他的視線猛地抬起,射向沈璃。那目光不再是溫和,不再是疏離,也不再是之前的疑惑或惱火,而是一種冰冷的、銳利的、仿佛要將她徹底洞穿的寒芒!那裡麵充滿了震驚、難以置信,以及更深的、幾乎化為實質的戒備和……一絲殺意?

沈璃被他這從未有過的可怕眼神看得心頭劇震,後背瞬間沁出一層冷汗。她知道自己賭對了——他認得這個圖案!他對這個圖案有強烈的、超出“普通家族紋飾”的反應!

但也正因為賭對了,危險也隨之降臨。她觸碰到他最深的秘密,用一種近乎挑釁的方式。

謝雲書緩緩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帶來強烈的壓迫感。他逼近一步,聲音壓得極低,卻字字如冰珠砸落:“你,到底,知道些什麼?誰告訴你的?”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斷簪,又回到沈璃臉上,“還是說,沈家……也參與了當年之事?”

他的懷疑直接指向了沈家,指向了她可能懷有的惡意目的。

沈璃的心臟狂跳,幾乎要衝出胸腔。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回答至關重要,稍有差池,可能萬劫不複。她強迫自己迎著他冰冷的目光,深吸一口氣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:“沒有人告訴我。沈家與此無關。我……”她頓了頓,選擇了一個半真半假的解釋,“我上次在書房,無意中看到那碎玉,覺得紋路特別,便記下了大概。這斷簪是我母親所贈,我不小心摔斷了,今日看到,忽然覺得……斷裂之物,或許都有些相通之處,便隨手畫了。是我唐突了,夫君。”

這個解釋漏洞百出。無意中看到便能記住如此複雜的紋路核心?斷簪與碎玉的“相通之處”更是牽強。但至少,她撇清了沈家的嫌疑,並將自己的行為歸結於一種“女子傷春悲秋”式的聯想和“唐突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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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雲書顯然不信。他盯著她,眼神中的冰冷和審視沒有絲毫減弱。房間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
許久,謝雲書才緩緩退後一步,但那目光依舊鎖著她,聲音低沉而充滿警告:“沈璃,我不管你是真記得,還是另有緣由。謝家之事,水深難測,不是你能碰,也不是你該碰的。收起你不該有的好奇心,安安分分做你的謝家婦。否則……”他沒有說完,但未儘之言裡的威脅意味,清晰無比。

他不再提回門禮,甚至不再看她,吹熄了蠟燭,徑自在床外側和衣躺下,背對著她,周身散發著拒人千裡的寒氣。

沈璃站在黑暗中,手腳冰涼。她知道,自己這次玩大了。那道劃痕帶來的焦躁,讓她失去了冷靜,做出了最不明智的試探。結果就是,她非但沒有驗證出謝雲書是否有循環記憶,反而徹底激怒了他,將他心中那扇本就緊閉的門,焊死得更加牢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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