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墨點的指引與沉寂的共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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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個墨點，極小，卻像黑夜中唯一燃燒的炭火，灼燒著沈璃的視線，也瞬間點燃了她幾乎被疲憊和懊悔冰封的心臟。
新鮮的墨點。
謝雲書是讀書人，他的書房裡有墨，他日常寫字抄書會用墨。這墨點出現在她刻下的循環標記旁邊，絕非偶然。
他來過這裡。他看到了這些刻痕。
他甚至可能……知道這些刻痕的含義？
巨大的震驚過後，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流和一股奇異的熱流同時席卷了沈璃全身。寒冷的是，她最深的秘密可能已然暴露在謝雲書眼中，之前的種種試探在他眼裡恐怕如同兒戲。滾燙的是，如果謝雲書真的察覺到了循環，哪怕隻是一點點，那麼他們之間的關係，這個困局的性質，將發生天翻地覆的變化！她不再是孤獨的囚徒，黑暗中可能有了一個沉默的、不知立場的同行者。
狂亂的心跳幾乎要震破耳膜。沈璃強迫自己蹲下身，指尖微微顫抖地撫過那個墨點。墨跡已乾，但顏色深黑，顯然是新近留下的，很可能就是在上一次循環的末尾，或者……就在這次循環開始後不久？
她猛地抬頭，看向緊閉的房門。謝雲書剛剛離開不久。他是否在離開前，特意來看過這個角落？他留下這個墨點，是無意中的疏漏，還是……某種無聲的回應？一個標記？甚至是一個試探？
無數的疑問和可能性在她腦中爆炸。但這一次，經曆了上一次循環因焦躁而慘敗的教訓，沈璃死死掐住了掌心，用尖銳的疼痛強迫自己冷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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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能慌，不能亂。必須重新評估一切。
她緩緩站起身，沒有立刻刻下“十”字。她走到桌邊坐下，閉上眼睛，開始飛速思考。
如果謝雲書有循環記憶，哪怕隻是片段的、模糊的，那麼：
第一，他是什麼時候開始察覺的？從第一次？還是從某一次開始？那道劃痕，是否是更早的跡象？
第二，他察覺到了什麼程度？是僅僅覺得日子重複、事情似曾相識？還是像她一樣，擁有完整的每一次循環的記憶？
第三，最重要的是，他的態度是什麼？是像她一樣試圖打破循環？還是將計就計，冷眼旁觀她的掙紮？或者，他根本認為這是某種超自然的力量，甚至可能與她有關，從而更加警惕和敵視？
回想起上一次循環末尾，他眼中那冰冷的、幾乎帶有殺意的寒芒，沈璃的心沉了沉。他的態度，恐怕更多是後者。尤其是她畫出了碎玉紋路，觸碰了他最深的秘密後。
那麼，這個墨點，可能意味著他也在觀察，也在測試，或者……是一種警告？警告她他已知曉她的“小動作”？
無論是哪種，沈璃都知道，自己不能再像上次那樣，進行明目張膽、充滿攻擊性的試探了。那隻會將情況推向更糟的境地。謝雲書是一塊捂不熱的冰，也是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，魯莽的靠近隻會被凍傷或焚燒。
她需要新的策略。更隱蔽，更耐心，更像一場……沉默的共謀，或者說，一場心照不宣的、各自為戰的競賽。
她重新睜開眼，眸中的混亂和焦躁已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清明和決絕。她走到牆角，在“九”字和墨點下方，工整地刻下了“十”。然後，她拿出一塊乾淨的帕子，蘸了茶水，小心翼翼地將那個墨點邊緣擦拭得模糊了一些，使其看起來更像是不慎沾染的陳舊汙漬，而非新鮮的標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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