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潘多拉的魔盒,釋放出了難以預料的危險。
她強迫自己行動起來。首先,她仔細檢查了謝雲書的房間。牆壁依舊是斑駁的灰牆,看不出明顯異常。但當她屏息凝神,將耳朵貼近牆壁時,似乎……真的能聽到一種極其微弱、仿佛從極遠處傳來的、混亂的嗡嗡聲,夾雜著模糊的、意義不明的低語碎片,聽不真切,卻讓人莫名心慌。
這不是以往循環裡該有的“聲音”。
接著,她去了正廳。銅鏡上的白色劃痕依舊在,沒有絲毫變化。她盯著鏡子看了許久,鏡麵也沒有再出現昨晚那樣的異象。看來,需要特定的“觸發器”,比如謝雲書掌心血印的強烈共鳴,才能激活鏡子的“顯影”功能。
早膳時,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。謝雲書幾乎沒吃東西,隻勉強喝了幾口粥,臉色難看至極。崔氏憂心忡忡,幾乎要落下淚來,反複追問。謝雲書隻是用“舊疾複發”搪塞,但誰都看得出情況遠比“舊疾”嚴重。
沈璃一邊應對崔氏的關切,一邊仔細觀察著崔氏。她忽然發現,崔氏今日鬢邊的一縷白發,位置似乎和記憶中的某次循環不太一樣?還有,崔氏手上那個常年佩戴的、磨損嚴重的銀鐲子,內側一道熟悉的劃痕……似乎淺了一點?
這些變化微小到近乎錯覺,但沈璃如今對細節的敏感度已臻化境。難道,循環的失衡,也開始影響到崔氏這個“固定角色”的某些細微狀態了?
飯後,沈璃以“收拾書房”為由,想去看看謝雲書。卻在書房門口被吳媽攔住,吳媽低聲道:“少夫人,少爺吩咐了,他需要絕對安靜,誰也不見。他臉色……真的很不好。”
沈璃的心揪緊了。她知道謝雲書是在爭分奪秒,但這樣下去,他的身體……
她回到自己房間,將今日所有發現——謝雲書掌印殘留、身體惡化、牆壁異響、崔氏細節變化——全部記錄下來。記錄的筆跡都有些顫抖。情況正在失控,向著未知且危險的方向滑落。
午後,她強迫自己小憩,卻無法入睡。耳邊總回響著那牆壁裡模糊的嗡嗡聲,眼前晃動著謝雲書蒼白虛弱卻眼神灼熱的臉。
就在她心神不寧時,春花慌慌張張地跑進來:“小姐!小姐!不好了!少爺……少爺他……”
沈璃猛地坐起:“少爺怎麼了?”
“少爺在書房……吐了血!吳媽已經去請大夫了!老夫人嚇得暈過去了!”春花語無倫次。
沈璃腦中“轟”的一聲,什麼都顧不上了,拔腿就朝書房衝去。
書房門開著,謝雲書伏在書桌上,麵前攤開的紙張上濺著觸目驚心的暗紅血跡。他單手撐著頭,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口,身體因痛苦而蜷縮,但眼神卻死死盯著桌上——那裡,攤開著一本她從未見過的、封麵空白的舊冊子,冊子旁邊,放著那半塊他一直珍藏的碎玉。
“謝雲書!”沈璃衝過去,想扶他。
“別過來!”謝雲書猛地抬頭,低喝一聲,眼神淩厲嚇人。他嘴角還殘留著血絲,臉色已不是蒼白,而是泛著死氣的灰青,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駭人,“我沒事……咳……隻是……代價。看了這個……”
他用染血的手指,點了點那本空白冊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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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璃這才注意到,那冊子的紙張並非完全空白,在特定的光線角度下,隱隱能看到極淡的、水印般的字跡痕跡,但難以辨認。
“這是……”沈璃驚疑不定。
“從牆壁裡……‘滲’出來的。”謝雲書喘息著,每個字都帶著血沫,“循環失衡……一些被‘掩埋’或‘歸檔’的‘記錄’……開始顯現了……用我的血……或許能……”
他說著,竟又咳出一口血,直接噴濺在那空白冊子上!
暗紅的血液在泛黃的紙頁上暈開,詭異的事情發生了——血液並未隨意流淌,而是如同有生命般,沿著紙張纖維的紋理,迅速勾勒出清晰的字跡!那是一種古樸的、略帶潦草的筆跡,內容赫然是:
“……癸未年七月初三,陳持玉(陳禦史名)夜訪,神色惶遽,言及東宮事詭,恐累及謝兄。予密藏‘鶴唳’於匣,托其置於高處,非血親之印不得開。若予有不測,此物或可證清白於萬一。然陳其人性怯,不可全信,另備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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