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章 不死不休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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槐樹下的黑影轉身就走，腳步飛快。
陳長安心臟猛地一縮。他想都沒想就抬腿追了上去，但剛跑兩步，胳膊就被死死拽住。
“別追！”趙鐵柱的聲音壓得極低，“那是林家的暗樁，你追上去就等於告訴他們你回來了。”
陳長安回頭，看見趙鐵柱臉上的肌肉繃得死緊。
“他已經認出我了。”陳長安說。
“認出歸認出，但隻要沒抓到現行，你還能抵賴。”趙鐵柱鬆開手，盯著陳長安的臉，“你現在的身份是遊醫，不是陳家大少爺。林家耳目再多，總不能在光天化日下對一個江湖郎中動手。”
陳長安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趙鐵柱說得對。追上去無非是打草驚蛇，而且以他現在的實力，真跟林家暗樁撕破臉，死的隻能是他自己。
“先跟我走。”趙鐵柱拉著他鑽進旁邊的小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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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七拐八拐，來到城南一處破敗的院落。趙鐵柱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，院子裡堆滿了廢鐵和爛木頭，一股黴味撲鼻而來。
“這兒是我藏身的地方，林家的人不知道。”趙鐵柱把門關好，又從裡麵上了兩根門栓。
陳長安環顧四周。院子不大，正屋三間，西廂房塌了一半，東邊搭了個簡易棚子，裡麵放著幾口大鐵鍋。
“這些年你就住這兒？”
“好歹是個窩。”趙鐵柱搬來兩個板凳，示意陳長安坐下，“比睡大街強。”
陳長安坐下來，看著趙鐵柱在破舊的水缸裡舀水洗臉。
趙鐵柱洗完臉，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，轉過身來：“長安，你跟表哥說實話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陳長安沉默了片刻。
他其實沒有完整的計劃。十年前他隻有八歲，父親把最後一點內力渡進他體內，護住他的心脈，又把他塞進密道，然後衝回去跟林家派來的殺手同歸於儘。
那之後的事情，他記不太清了。隻記得自己在城外荒野裡醒來，渾身是血，體內那股內力撐著他活了下來，卻也讓他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。
再後來，他被一個路過的老道士撿了去，跟著學了十年醫術，直到三個月前老道士去世，他才獨自下山。
所以陳長安的計劃很簡單——回雲州城，先站穩腳跟，再慢慢調查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但現在看來，林家根本沒打算給他“慢慢調查”的時間。
“我在找證據。”陳長安說，“當年林家為什麼要滅我滿門，我父親到底得罪了誰——”
“你父親沒得罪任何人。”趙鐵柱打斷了他，眼神變得複雜，“你爸是雲州城最好的大夫，救過的人能排三條街。林家要滅你們，是因為別的原因。”
“什麼原因？”
趙鐵柱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他撓了撓後腦勺，壓低聲音說：“具體是什麼，我也不太清楚。但十年前出事那天晚上，我在城外喝酒，遠遠看見你家的方向起火，跑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。後來我在城裡打聽過，所有人提到這件事都臉色大變，沒人敢多說一個字。”
陳長安的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布料。
“你還記得林家的二公子林嘯天嗎？”趙鐵柱問。
記得。怎麼可能不記得。
林嘯天比他大三歲，小時候經常跟著林家的人來陳家串門，總是笑眯眯地叫他“長安弟弟”。出事那天晚上，陳長安從密道鑽出來時，最後看到的畫麵就是林嘯天站在他家大門外，手裡提著刀，刀上沾滿了血。
“林嘯天現在是林家的家主。”趙鐵柱說，“去年他接的班，手段比他爹還狠。城裡的藥鋪、醫館，全部被他壟斷了。誰要是敢不聽話，輕則被打斷腿，重則全家消失。”
陳長安的喉頭動了動。
“你現在回來，就是往刀尖上撞。”趙鐵柱盯著他，“但表哥支持你。你爸當年救過我娘的命，要不是你爸，我娘早就死了。這些年我一直在想，怎麼才能報答這份恩情。”
趙鐵柱站起來，走到牆角一個破木櫃前，打開櫃門翻了半天，掏出一個油紙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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