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9章 陳長安來到李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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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府的門檻很高。
陳長安站在門前，看著那塊黑底金字的匾額——“李宅”二字筆力遒勁，透著一股世家底蘊。守門的小廝上下打量了他兩眼，見是個年輕男子，衣著普通，態度便有些怠慢。
“找誰的？”
“陳長安，求見李會長。”
小廝正要打發，內院傳來管家老周的聲音:“讓他進來。”
陳長安踏進李府，目光掃過庭院。假山流水，回廊曲折，處處透著精心打理的痕跡。老周引著他穿過三道門，在一間書房外停下。
“老爺在裡麵。”
推門而入，李國棟正坐在太師椅上品茶。他四十出頭，麵容儒雅，嘴角掛著商人慣有的笑意，看起來和善可親。
但陳長安的望氣術一開，聽到的卻是截然不同的聲音。
“又來一個江湖騙子。老周也是老糊塗了，什麼人都往府裡領。”
李國棟放下茶杯，語氣客氣:“陳大夫？請坐。”
陳長安不動聲色地在對麵坐下。目光落在李國棟臉上——麵色紅潤，精神尚可，尋常大夫看不出任何毛病。但望氣術之下，他能清晰看到一絲暗青色的寒氣盤旋在李國棟腎經之上，像條冬眠的蛇。
這毒至少中了十年。
“陳大夫師從何處？”李國棟笑著問，眼神卻飄向窗外，顯然沒把陳長安當回事。
“自學些皮毛。”
“嗬嗬，謙虛了。”李國棟嘴上客氣，心裡卻在冷笑:“連同行推舉都說不出來，果然是野路子。給個幾兩銀子打發走算了。”
陳長安端起茶盞抿了一口，不急著說話。他要的是讓李國棟自己心急。
果然，沉默了片刻，李國棟先開口了:“陳大夫既然來了，可看出些什麼？”
“有點。”陳長安放下茶盞，“最近李會長夜裡可睡得好？”
李國棟怔了怔:“尚可。”
“那夜間可覺腰膝酸冷？尤其是三更天左右？”
李國棟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確實有這毛病，夜裡躺下半個時辰腰就開始發涼，得用熱水袋敷著才好入睡。這事連府裡的老婆子都不知道，隻當是年紀大了。
但他嘴上還是說:“偶爾有些。”
“偶爾？”陳長安笑了，“那李會長應該不會在三更天特意讓丫鬟灌熱水袋。”
李國棟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。
陳長安站起身:“天色不早，我留個方子就走。李會長先按方喝三天，喝完了再說。”
他從袖中取出紙筆，寫下幾味藥:肉桂、附子、乾薑、熟地、山藥。皆是溫補腎陽的尋常藥物，唯獨劑量略大，尤其附子的用量，已經到了要讓藥鋪掌櫃皺眉的地步。
“就這些？”李國棟接過方子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。
“就這些。”
送走陳長安後，李國棟把方子看了又看，終究還是讓人抓了藥。
第一日，毫無反應。
第二日，腰膝依舊酸冷。
第三日，李國棟怒了。
他直接把藥碗摔在地上，瓷片四濺:“什麼神醫！就是個招搖撞騙的庸醫！”
管家老周站在一旁不敢吭聲。老爺脾氣一向溫和，這還是頭一回當著下人的麵發這麼大的火。
李國棟來回踱步，臉上掛著冷笑，心裡卻開始不安:“難道他真的看出來了？不，不可能。這事隻有我和那人知道，他一個年輕後生，從哪裡得來的消息？”
就在這時，小廝通報:“陳大夫來了。”
“讓他進來！”李國棟壓著火氣坐下，臉上又掛起那副客氣的笑容。
陳長安踏進書房，一眼看到地上的瓷片和藥漬，心裡便有數了。
“李會長，藥喝得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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