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章 不孕之症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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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個聲音很輕，卻帶著一種從容不迫的穿透力，仿佛早就等著這一刻。
他轉頭看向門口，手指不動聲色地摸向袖中的銀針。
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一條縫，先邁進一隻穿著青布鞋的腳，然後整個人才慢悠悠地進來。
是個六十來歲的老者，灰白頭發，麵容清臒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中山裝，看上去就是個普普通通的管家模樣。
但陳長安一眼就注意到他的右手虎口處有一層老繭——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。
“老周？”李大壯瞪大了眼睛，“你...你這是說什麼胡話？”
李國棟的臉色更是白得像紙，嘴唇顫抖著看向那老者:“周叔，你怎麼...”
老周緩步走到書桌前，朝李國棟微微欠身:“老爺，對不住了。”
他說這話時語氣平淡，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恭敬，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。
陳長安眯起眼睛:“你承認給會長下毒？”
“不是毒，是補藥。”老周糾正道，語氣裡帶著一種固執的認真，“隻不過藥性猛了點，吃多了確實會影響子嗣。但這藥能提神壯陽，對老爺的身體有好處。”
“你！”李國棟猛地站起來，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，“你是我李家三十年的大管家，我爹在世時就把你當兄弟！你為什麼要害我？！”
老周沉默了幾秒，眼神忽然變得有些複雜:“老爺，你真的不記得三十年前的事了嗎？”
這話一出，李國棟愣住了。
陳長安心中警鈴大作，這個老周的神情不對，不是被收買的刺客，他眼裡有恨意。
“三十年前...”李國棟喃喃重複著，眉頭緊皺，“你是說...林家？”
“林月娘。”老周一字一頓地吐出這三個字，聲音陡然拔高了八度，“老爺還記得這個名字嗎？”
李國棟的身體猛地一晃，仿佛被人當胸打了一拳。
陳長安的大腦飛速運轉——林家、林月娘、三十年前...他想起陳家檔案裡那些被燒毀的記載，隱約有隻言片語提到過李家和林家曾有過婚約。
“月娘是你未過門的妻子，因為你，她才...”老周的眼眶泛紅，“她才落了那樣一個下場。”
“我...”李國棟張了張嘴，忽然頹然地坐回椅子上，雙手捂住臉，“那年我才二十歲，我根本不知道她懷孕了...等我回來的時候，她已經...”
“已經死了。”老周替他說完，聲音裡帶著三十年積壓的怨毒，“一屍兩命，就埋在城外那片亂葬崗裡。而你，轉頭就娶了蘇家的千金，風光大辦。”
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李大壯站在一旁，整個人都懵了，看看自己父親，又看看老周，完全插不上嘴。
陳長安卻從這段話裡嗅到了另一個信息——老周和林月娘有什麼關係？
“你和林月娘是什麼關係？”他直接問出了口。
老周轉過臉看向他，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:“我是她親哥。”
“親哥？”李國棟猛地抬頭，“不可能！月娘說過她家裡沒人了！”
“嗬。”老周冷笑一聲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，拍在桌上，“她是我親妹妹，當年家裡遭了難，她一個人逃到這邊，改名換姓。她跟我說過，在這裡遇到一個好人，說要娶她...”
說到最後，老周的聲音開始發抖。
陳長安目光一沉:“那你為什麼等了三十年才動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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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周淒然一笑:“因為我要讓他在最得意的時候嘗嘗絕望的滋味。林家倒了，他李國棟春風得意三十年，我以為這就是最好的報應...可我錯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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