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章 初見端倪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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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京城的南街亮著稀稀拉拉的燈籠。
陳長安裹緊衣領，拐進一條窄巷。巷子深處有家鋪子，門板虛掩，縫裡透出昏黃的燭光。他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進。”
推門進去，屋裡坐著個乾瘦老頭，正嗑著瓜子翻賬本。
“喲，陳大夫。”趙老三抬起頭，綠豆大的眼睛滴溜溜轉，“稀客啊。什麼風把你吹來了？”
陳長安在對麵坐下，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桌上。
“查個人。”
趙老三瞥了眼銀子，沒動，繼續嗑瓜子。
“十年前，李國棟——京城濟世堂的李大夫。我要知道他那年見過誰，參加過什麼酒局，接了哪些病人。”
趙老三手上的動作停了。
他抬起眼皮，看向陳長安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。
“陳大夫，你找誰不好，找他？”趙老三把瓜子殼吐在桌上，“這位李大夫，可不太好惹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五年前有人打聽他，第二天就失蹤了。”趙老三壓低聲音，“濟世堂是皇商，背後站著戶部侍郎周大人。你一個遊方郎中，摻和這事乾什麼？”
陳長安沒接話，又摸出一錠銀子。
兩錠銀子在燭光下泛著冷光。
趙老三咽了口唾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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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，我幫你打聽。但醜話說在前頭——”他伸出三根手指，“三天，三天後我給你回話。如果查不到，這銀子我退你。”
“怎麼找你？”
“老地方。城西茶樓，酉時三刻。”
陳長安點頭，起身離開。
走出巷子時，他餘光瞥見牆角閃過一道影子。
有人盯梢。
他沒回頭，徑直走向主街。夜風呼嘯，街上人煙稀少。他加快腳步，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。身後腳步聲跟近了。
“陳大夫，這麼晚還逛呢？”
兩個漢子從前後夾過來，一胖一瘦，手裡都提著短棍。
胖的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黃牙：“有人交代，請您去喝杯茶。”
陳長安站定，打量兩人。
“誰請的？”
“去了就知道了。”瘦子晃了晃短棍，“別敬酒不吃吃罰酒。”
陳長安深吸一口氣。
他的“望氣術”忽然啟動，眼前兩人的心聲清晰傳來——
[這小子看著挺瘦，應該扛不住幾棍子。]
[別打得太狠，二夫人交代要活的。]
二夫人。
果然是李府那位。
“怎麼？”胖漢子不耐煩了，“還要我請你？”
陳長安忽然笑了。
他雙手插兜，往前走了一步：“帶路吧。”
兩人一愣，沒想到他這麼痛快。
“算你識相。”胖漢子在前頭帶路，瘦子在後麵跟著。
三人穿過兩條街，拐進一個小院。院裡亮著燈籠，正屋坐著個雍容華貴的婦人，四十上下，保養得極好，正是李府二夫人。
“來了？”二夫人端起茶盞，慢悠悠撥了撥茶葉，“陳大夫，坐。”
陳長安沒坐。
“二夫人深夜相邀，不知所為何事？”
“明人不說暗話。”二夫人抬眼看他，“我夫君的病，你是怎麼治的？”
“對症下藥。”
“對什麼症？”二夫人冷笑，“他那個病，三年前我在京城請了十幾位名醫都治不好。你一個江湖郎中，憑什麼能治？”
陳長安心念電轉。
她果然知道李國棟的病不簡單。
“夫人問這個做什麼？”
“你隻需要回答。”二夫人放下茶盞，聲音冷下來，“你那副方子裡，是不是加了青陽草？”
青陽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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