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0章 初見端倪（一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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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離開李府後，並未急著回醫館。
他在街邊找了家茶館，要了一壺粗茶，靠窗坐下。
午後的陽光斜斜灑進來，街上行人來來往往，吆喝聲、叫賣聲此起彼伏。陳長安端著茶杯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掃視著街景，腦海中卻在飛速運轉。
陰骨散。
這毒他認得，爺爺留下的醫書上有記載——西域奇毒，無色無味，入體後潛伏經脈深處，數年內緩慢侵蝕骨髓。中毒者會逐漸虛弱，關節疼痛，最終癱瘓不起。
最狠的是，這毒發作極慢，症狀又和普通的風濕痹症相似，尋常大夫根本查不出端倪。
李國棟中毒十年，至今未死，說明下毒者控製著劑量。不想讓他死得太快，也不想讓他痊愈，而是要讓他一天天衰弱下去，直到成為一個廢人。
這是什麼仇？
陳長安放下茶杯，手指輕輕敲擊桌麵。
還有，李國棟心底那句“那個人”——誰能在十年的時間裡，讓一個堂堂商會的會長一點一點中毒，卻不被發現？
必然是親近之人。
甚至…就是枕邊人。
陳長安眯起眼睛，腦海中浮現出李國棟那張因為震驚而扭曲的臉。這個推測讓他心裡一沉，但邏輯上是最合理的。
“小二，續茶。”
陳長安剛要抬手，目光忽然一頓。
街對麵，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的漢子正靠在牆邊嗑著瓜子，看似漫不經心，但眼神卻一直往李府門口瞟。
陳長安麵色不變，暗自催動望氣術。
灰色氣運升起，平平無奇。
但那漢子的心聲，卻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——
“那小子進去快一個時辰了，怎麼還沒出來？不會出什麼岔子吧…”
陳長安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。
這人剛才就在李府門口徘徊，現在還在。
不是過路的，是盯著李府的。
他不動聲色地又叫了壺茶，慢慢喝著。約莫一炷香後，那漢子似乎等得不耐煩了，把瓜子殼往地上一扔，轉身鑽進了一條巷子。
陳長安放下茶錢，起身跟上。
巷子七拐八拐，那漢子走得很快，不時回頭看幾眼。陳長安保持著距離，不急不緩地跟著，憑借多年野外求生練出的跟蹤技巧，始終沒被發現。
漢子最終停在了一座小院前。
陳長安遠遠站定，目光掃視四周。這裡是城南貧民區的邊緣，院落低矮破敗，和周圍的民宅沒什麼區別。
但院子裡傳出的聲音，讓他眼神一凜。
“三哥，那大夫出來了，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，就一普通年輕人。”
“普通？能讓老爺把藥放著不喝，在大廳裡枯坐半個時辰，這能是普通的？”
聲音沉穩，帶著幾分老練。
陳長安耳力極好，雖然隔著幾十步，仍聽了個七七八八。
“那怎麼辦？要不要…做掉他？”
“蠢貨！老爺都沒發話，你動什麼手？繼續盯著，看看那大夫還去不去別家。”
“是…對了三哥，二夫人那邊今天又派人來了，問老爺的身體情況。”
“按原話說，一切如常。”
“好嘞。”
陳長安心頭一跳。
二夫人？
李國棟的妾室？
他迅速調動自己的記憶，李家的資料他在來之前就了解過——李國棟正妻早亡，續弦娶了王家的庶女，後來又納了一房妾室。
難道是她？
不，不對。李國棟中毒十年，那二夫人進門才六年，時間對不上。
陳長安轉身，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巷子。
但他心裡清楚，這條線已經清晰了起來——那個“二夫人”有問題。哪怕是嫁進來之後才知道下毒之事，至少也是知情者或參與者。
回到醫館時，天色已經擦黑。
師父老錢正坐在堂前打瞌睡，聽見腳步聲，眼皮都沒抬：“回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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