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章 青樓迷情（二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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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如刀，刮過醉月樓後院的瓦簷。
陳長安趴在窗台下，身體緊貼著青磚牆麵，連呼吸都屏住了。周先生的目光像鷹隼一樣掃過庭院，停了幾息，又緩緩移開。
“喵——”
一隻黑貓從牆頭跳下，踩著碎瓦滑進暗處。
“晦氣。”周先生罵了一聲，轉身關門。
陳長安後背已是一層冷汗。他慢慢吐出一口氣，剛要挪動身體，就聽見房內傳來周先生的聲音，比方才低沉了幾分：
“紅袖姑娘，方才那個大夫，你認識？”
陳長安心跳驟停。
房內沉默了片刻。紅袖的聲音帶著恰好的茫然：“大夫？周爺說的什麼大夫？”
“別跟我裝糊塗。”周先生的語氣冷了下來，“方才巷口那個年輕人，我的人見過你跟他說話。”
“那是來求醫的窮書生，”紅袖的笑聲聽起來滴水不漏，“上回我犯了舊疾，他給開了幾副藥，今日是來討診金的。這等窮酸貨色，周爺也放在心上？”
陳長安屏息聽著。房內安靜了幾息，然後周先生笑了起來，笑聲卻讓人骨頭發冷：
“紅袖姑娘，我這人最討厭別人騙我。”
停頓。
“不過沒關係，”他的聲音忽然變得輕柔，“明天晚上，城南渡口的船，你會來的，對嗎？”
紅袖的聲音有些發僵：“那是自然，周爺的事，奴家豈敢不上心？”
“那就好。”
腳步聲朝著房門方向走來。陳長安知道再不走就來不及了，從懷裡掏出麵巾係上，提氣翻上隔壁屋頂，貼著屋脊滾進陰影裡。房門再次打開時，他已經消失在夜色中。
一刻鐘後，紅袖的房間裡，燭火搖曳。
陳長安從後窗翻進來時，紅袖正坐在銅鏡前發呆。聽到動靜，她猛地回頭，臉上驚魂未定：“陳大夫關好窗了嗎？”
“關了。”陳長安走到桌前坐下，“周先生到底是什麼人？”
紅袖咬著嘴唇，從袖中掏出一個荷包，放在桌上。荷包用上等絲綢製成，繡著繁複的花紋，針腳細密得不像尋常匠人所為。
“這就是他給我的，”紅袖壓低聲音，“說是從西域帶回來的安神香囊，讓我每日佩戴。”
陳長安拿起荷包，放在鼻端聞了聞。藥香濃鬱，有檀香、沉香，還有幾味他辨認不出的異域草藥。但他注意到一個細節——荷包的抽繩處，有幾根細如發絲的黑色線頭，不像是縫線，倒像是某種東西的觸須。
“除了這個，他還給過別的嗎？”陳長安問。
紅袖想了想：“還送過一盒點心，說是京城榮寶齋的，我吃了半塊就覺得惡心，倒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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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的眼神一凝：“什麼時候的事？”
“大概半個月前。”
半個月前，正好是紅袖開始心悸惡心的日子。劉鐵山說過，他大病是三個月前開始發作的。陳長安從袖中取出銀針，刺入荷包的布料中。銀針拔出來時，針尖上沾了一層暗綠色的粉末，在燭火下泛著幽幽的光。
“果然是蠱引。”
紅袖臉色煞白：“蠱引？那荷包裡裝的是蠱蟲？”
“蠱引不是蠱蟲，是吸引蠱蟲的東西。”陳長安把那幾根黑色線頭仔細撥開，果然在荷包的夾層裡找出一個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珠子，“這東西會散發一種人聞不到的香氣，但蠱蟲能聞到。你戴著它，蠱蟲就會一直往你體內鑽，直到在五臟六腑紮根為止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我昨日給劉鐵山診治時，發現他體內也有類似的氣息，隻是發作得比你早，症狀更重。”
紅袖的身體開始發抖。
陳長安盯著那粒黑色珠子，忽然想起一件事：“你說周先生對齊王府很了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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