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2章 太妃之疾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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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宮門巍峨，朱牆高聳，簷角飛翹處站著成排的禁軍侍衛。陳長安站在宮門外，深吸一口氣，胸口那枚刻著“禁”字的碎玉硌得他心頭發緊。
“陳公子，請隨奴才來。”一個麵白無須的老太監迎上前，一雙三角眼上下打量了他幾眼，“太妃娘娘久聞您醫術高明，特召您入宮診治。”
陳長安點頭，跟著太監穿過層層宮門。趙德全和趙明遠被攔在了外宮門處，隻能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甬道深處。
老太監邊走邊絮叨：“太妃娘娘這病啊，太醫署的禦醫們看了大半年，都沒個準話。有的說是心疾，有的說是癔症，還有人說是中了邪……”
“具體症狀如何？”陳長安問。
“每月十五便發作，發作時渾身燥熱，眼前會出現幻象，嘴裡喊著一些……一些奴才們聽不懂的話。”老太監聲音壓低，“娘娘清醒時脾氣極好，對下人也寬厚，可發作起來，簡直變了一個人。”
陳長安微微皺眉。每月十五，潮汐之期，情誌波動與月相有關。他腦中閃過祖傳醫書裡的一條記載，但還不敢斷定。
穿過三道宮門，繞過一座假山流水的小花園，終於到了太妃的寢宮。宮內熏著上好的龍涎香，撩開珠簾，一個四十多歲、身著素雅宮裝的婦人正倚在軟榻上。
她麵若銀盤，眉目慈祥，嘴角噙著一絲溫和的笑意，乍一看就是個尋常的富貴中年婦人。
陳長安拱手行禮：“草民陳長安，拜見太妃娘娘。”
“不必多禮，起來吧。”太妃聲音輕柔，抬手示意他走近一些，“聽說你是雲州陳家後人？你祖父陳老先生當年可是名震天下的神醫，可惜……唉，天不佑良善。”
說話間，她溫和的目光微微閃動。
陳長安腦海中突然湧入了另一個聲音——和太妃口中說出來的話完全不同——
“長得多像啊……這眉眼，這下巴的弧度，簡直跟那個人年輕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……”
陳長安心猛地一跳，麵上卻不動聲色，隻當沒聽見。他垂首道：“太妃娘娘謬讚，家中遭逢變故，晚輩不過是繼承了些許微末醫術。”
“坐吧。”太妃指了指榻邊的錦凳，“本宮這病，煩擾多時，你若能看準，本宮必有重賞。”
陳長安坐在錦凳上，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太妃的手腕上。
太妃的脈搏輕緩平穩，乍看之下毫無異常。但陳長安閉目細察片刻，指尖微微用力，脈搏深處突然傳來一陣細弱卻綿長的震顫——
像一條藏在深水裡的毒蛇，緩緩蠕動。
“娘娘，”陳長安睜開眼睛，“您這病，不是普通的邪風入體，也不是心疾。”
太妃挑眉：“哦？那是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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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毒。”
這兩個字一出口，寢宮內的氣氛陡然一緊。老太監臉色大變，剛要開口嗬斥，卻被太妃抬手製止。
“繼續說。”太妃聲音依然溫和，但眼神裡已經多了一絲審視。
“這種毒名為‘情花毒’，源自南疆一種名為‘三生花’的毒草。”陳長安緩緩道，“中毒者平時與常人無異，但每逢潮汐之日，毒發便會引發幻覺，看到那些……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畫麵。”
太妃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她的聲音依然平穩，但陳長安又聽到了她心裡的聲音——
“這孩子怎麼會知道情花毒？這是當年服侍我的宮女從南疆帶來的秘藥，整個太醫院都沒認出來……難道他真的是那個人的後人？”
陳長安站起身，直視太妃的眼睛：“晚輩不僅知道這是什麼毒，還知道這毒每隔十年才會發作一次。娘娘，您是不是十年前第一次發作？然後是二十年前？三十年前？”
太妃猛地從軟榻上坐直了身體，臉上的溫和笑意徹底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驚駭。
“你……你還知道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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