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5章 同道中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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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長安走出國師府時，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街邊的燈籠一盞接一盞亮起，昏黃的光暈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駁的影子。他刻意放慢腳步，讓呼吸保持平穩，額角的汗水卻在夜風中慢慢變涼。
剛才那場交鋒，他已經暴露了太多。
國師最後那句話——“你爺爺留下的話，你還記得多少”——就像一把刀，精準地捅在陳長安最痛的地方。
他正思索著下一步的打算，前方拐角處忽然走出一個人。
那人穿著青灰色的長衫，頭戴方巾，看上去像個教書先生。他徑直朝陳長安走來，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，在陳長安麵前三步處停下。
“陳公子，久仰了。”
陳長安腳步一頓，警惕地打量著對方。這人麵生得很，記憶中從未見過。
“你是？”
“在下姓周，單名一個明字。”那人拱了拱手，“令祖在世時，曾與在下有過幾麵之緣。聽聞陳公子回京，特來拜訪。”
陳長安心中一動。爺爺的舊識？他從未聽爺爺提起過這號人物。
“周先生認識我爺爺？”他故作驚訝，臉上堆起幾分欣喜的表情。
“豈止認識。”周明歎了口氣，眼神中流露出幾分感傷，“當年陳老神醫救過在下的命。隻可惜那場變故來得太突然，等在下趕回京城時，陳府已經……”
他頓了頓，眼眶微微泛紅。
“陳公子，這些年你受苦了。”
陳長安心裡冷笑一聲。這人演得倒是逼真，可他偏偏能聽到對方心裡最真實的聲音——
“這小子果然好騙，一提他爺爺就上鉤了。”
果然是國師派來的。
陳長安不動聲色，臉上依舊掛著感動的表情：“原來周先生是爺爺的故人，晚輩失禮了。不知周先生找我，所為何事？”
周明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“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。陳公子若信得過在下，可否借一步說話？”
陳長安點頭，跟著周明走進旁邊一條小巷。
巷子深處有一家茶樓，二樓雅間裡，周明親自給陳長安斟了一杯茶。
“陳公子，在下今日冒昧來訪，是想提醒你一件事。”周明端著茶杯，表情嚴肅，“國師對你，恐怕不懷好意。”
陳長安手一抖，茶杯差點摔在地上。他瞪大眼睛，聲音發顫：“周先生何出此言？”
周明歎了口氣，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桌上。
陳長安瞳孔猛地一縮——那玉佩的樣子，竟然和他口袋裡那塊有幾分相似，隻是紋路略有不同。
“這是當年陳老神醫留給在下的信物。”周明指著玉佩，“他說，若有一天陳家遇到劫難，就讓在下拿著這塊玉佩來找你。”
陳長安接過玉佩仔細端詳，心裡卻在聽著周明的心聲。那聲音清晰得很——
“國師讓我用這塊假玉佩取信他，隻要他說出陳家藏證據的地方，任務就算完成。”
陳長安差點笑出聲。
這演技，這道具，也太粗糙了。
他裝作激動地握緊玉佩，眼中泛起淚光：“周先生，你……你真是爺爺派來的人？”
“千真萬確。”周明鄭重點頭，“陳公子，國師已經盯上你了。你必須儘快離開京城，去找陳家當年藏起來的東西。”
陳長安心中一動。
將計就計？
他抬起頭，故作焦急：“周先生說得對，我確實找到了爺爺留下的線索。”
“什麼線索？”周明眼睛一亮，隨即又壓抑住激動，換成關切的表情。
“爺爺臨終前告訴我，他在江南留了一樣東西。”陳長安壓低聲音，“就在蘇州城外的陳家老宅裡，藏在一棵槐樹下麵。”
周明眼中閃過一絲興奮，但很快收斂：“那陳公子打算何時動身？”
“越快越好。”陳長安咬牙，“國師已經起疑，我打算明早就出城，一路南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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