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6章 滅門案模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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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色如墨，陳長安回到住處時，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。
他癱坐在椅子上，盯著桌上那本破舊的賬冊——那是父親最後寄給他的東西，裡麵夾著一頁泛黃的紙。
紙上的字跡是母親的。
但問題就在這兒。
陳長安閉上眼睛，腦海中開始拚湊十年前那場火災的碎片。
火燒的是前院，後院完好。
母親死在臥房，頸上有刀傷。
當時仵作驗屍，說是“入室劫匪行凶”。
可他記得另一個細節——母親房裡的血跡。
那兩攤血，一處在床前，一處在門口。
他當時年紀小，沒細想。現在回憶起來，那血跡太規整了，像是有人特意倒在固定位置。
床前的血是圓形，門前的血是半圓。
像是用桶潑的。
陳長安猛地睜開眼睛。
如果母親真是被人割喉，血應該是噴濺狀的，不可能規規整整形成兩個圓！
他用手指在桌麵上畫記憶中的現場圖。
前院父親和管家陳叔死在正廳，兩人都身中數刀，血跡混亂。後院母親死在臥房，身上的刀口深淺不一，有幾刀像是死後補的。
最可疑的是——母親的臉色。
她臉色異常紅潤，不像失血過多的人。
陳長安心頭一跳。
難道母親根本沒死？那具屍體是假的？
他抓起外袍就往外衝。
“少爺，這麼晚了去哪兒？”門房老周喊了一聲。
“辦點事。”陳長安頭也不回。
月光下，他的影子拉得老長。
陳長安跑到城南那家已經不營業的檔案庫——這是太醫院管轄的檔案處，專門存放曆代命案卷宗。
他和守門人打過招呼，塞了兩錠銀子，順利溜進了閣樓。
屋內黴味刺鼻，燭火搖曳。
陳長安翻出十年前的記錄，一頁頁查看。
驗屍記錄上寫著：“陳門趙氏，年三十八，頸上有刀痕一處，深約三寸，割破喉管，血流過多致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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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下一行小字吸引了陳長安的注意。
“勘驗時發現，死者頸上刀口邊緣不齊，頗有回拉之態。若為橫切，應是一刀成交；若有回拉，則為拖刀，不符正麵格殺之態。”
拖刀！
這是補刀！
陳長安手一抖，幾乎把紙捏碎。
有人殺了母親，然後補了一刀製造割喉假象！
他繼續往後翻。在案件附注裡，他發現了一行記錄——“陳門趙氏生前曾在宮中侍奉七年，於太後駕前當差，後外放出宮，嫁予陳門家主。”
太後？
陳長安腦子嗡的一聲。
母親在宮裡待過？還在太後跟前當差？
這件事父親從沒提過。
他又翻了幾卷舊檔，找到一條二十年前的記錄：永和十七年，太後中風，宮女三人輪值侍疾，其中一人叫“趙芳華”。
趙芳華，正是母親的本名。
陳長安心跳加速。
二十年前，太後中風。然後不久，太後薨逝，母親出宮嫁入陳家。
這中間——是不是有什麼關聯？
他聯想到之前老宮女說的那句話：“你母親不姓趙。”
她根本不姓趙。
那麼，她是誰？為什麼要頂替趙芳華的身份？
陳長安腦子轉得飛快。
二十年前的政變，太後一係倒台，皇帝清洗前朝勢力。母親如果是太後的人，怎麼可能安然出宮嫁人？
除非——她自己就是太後的人，出宮隻是換個地方潛伏。
又或者，她根本不是宮女，而是某個重要人物，被秘密送走保護。
冷汗順著陳長安的脊背滑落。
他又翻出父親的檔案，發現父親當年曾是太醫院的禦醫，專治風寒雜症。但父親在太醫院隻待了三年就辭官回鄉，隨後娶了母親。
三年。
恰好是母親出宮後第三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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