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6章 鹽梟暗算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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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萬山在前引路，陳長安跟在身後，穿過沈府的花廳回廊。
宴席設在西院的聽雨軒，四麵通風，窗外是假山流水，倒也雅致。桌上已經擺滿了菜肴，雞鴨魚肉樣樣齊全，中間還放著一壺溫好的黃酒。
“陳大夫請坐。”沈萬山笑著招呼，“廚子特地從揚州請來的，這些菜都是招牌，嘗嘗。”
陳長安掃了一眼桌上的菜品，目光在每個盤子邊緣停頓片刻，然後笑著入座。
他剛坐下，一個四十來歲的管家模樣的人就端著酒壺走過來，要給陳長安斟酒。
就在那管家彎腰倒酒的瞬間，陳長安聽到了他心裡的話：
“喝吧，喝吧，這可是花了我一百兩銀子從鹽幫弄來的好東西。你隻消喝下一杯，就該去見閻王爺了。”
陳長安麵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冷笑一聲。
果然是鴻門宴。
他伸手攔住酒杯，笑道：“我這個人不慣飲酒，還是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。”
“哎呀，陳大夫哪裡的話。”沈萬山端起自己的酒杯，“大夫遠道而來，我沈某敬你一杯，這是麵子。”
“沈東家盛情，我自然要領。”陳長安接過酒杯，卻沒有喝，而是放在鼻子前聞了聞，“不過這酒……聞著味道有點奇怪啊。”
“奇怪？”沈萬山的笑容微微僵硬，“哪裡奇怪？”
“像是摻了什麼東西。”陳長安把酒杯放下，目光掃向管家，“這位管家，你說是吧？”
管家的臉色瞬間變了，他下意識後退一步，嘴上卻說：“大夫說笑了，這就是普通的紹興黃酒，哪會摻什麼。”
陳長安盯著他，片刻後忽然笑了：“是我多心了。這酒香氣濃鬱，應該是有年份的好酒。不過我不勝酒力，隻喝這一杯，還望沈東家見諒。”
說完，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儘。
酒入喉，辛辣中帶著一絲甜膩。
陳長安明知道這酒有問題，卻還是喝了——因為他從那管家心裡，已經看清了所有計劃。
下藥的是管家，但這藥並不是當場斃命的劇毒。
這是鹽幫特製的“三日醉”，喝下去後一個時辰內會陷入深度昏迷，呼吸微弱如死，但隻要服用特定的解藥，三天後就會自然醒來。沈萬山並不知情，他以為這隻是普通的蒙汗藥，隻是想先把陳長安放倒，然後找個借口把人送出府。
但那個管家，心裡想的是另一回事。
“隻要他倒了，我就通知鹽幫的人來‘收屍’。他們說是運屍，實際上會直接剁碎了扔進江裡喂魚。”
陳長安放下酒杯，看著沈萬山笑道：“好酒。”
沈萬山鬆了口氣，笑著說：“大夫海量，再嘗嘗這清蒸鱸魚。”
“好。”陳長安夾了一筷子魚肉，細嚼慢咽。
他一麵吃著，一麵用餘光觀察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應。
沈萬山雖然麵上熱情，但時不時偷瞄他的酒杯，心裡在盤算著：“這藥應該見效了吧？怎麼他還不倒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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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家站在角落裡，不時向外張望，顯然是在等藥性發作。
而在管家身後，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廝端著一盆洗手水站在門口，陳長安原本沒有在意他，但就在他嚼著魚肉的時候，忽然聽到了那小子心裡的聲音：
“終於要完成了，國師大人交代的任務，拖了三個月，總算能有個交代了。”
陳長安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。
國師大人？
他下意識地看向那個小廝，對方迎上他的目光，立刻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，恭恭敬敬地彎下腰：“大夫，請用洗手水。”
陳長安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，接過濕巾擦了擦手。
剛才那句話，讓他整個人都警覺起來。
這個宴席，是沈萬山安排的沒錯，下毒的是管家，但買通管家的，卻不是沈萬山，而是鹽幫的人。可這個心裡念叨“國師大人”的小廝，又是誰的暗樁？
鹽幫？還是別的勢力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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