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7章 小廝反水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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柴房的木門被推開時，陳長安的呼吸維持著平穩的節奏。
腳步聲很輕，帶著猶豫和遲疑。小廝端著一碗暗褐色的藥汁，手指在碗沿微微顫抖。
“陳少爺，喝藥了。”
陳長安眯著眼，看見那小廝蹲下來，臉上的表情是恭順的，甚至帶著幾分怯懦。可腦海裡的聲音卻清晰得像一把刀——
“對不起，我不想的。可我妹妹在國師手裡，我別無選擇。”
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。
陳長安沒有立刻睜眼，而是緩緩調整了呼吸的頻率，讓自己看起來仍在昏迷中。小廝似乎有些著急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，確定還有熱氣，才鬆了口氣。
“還好沒死……”小廝低聲自語，“要是真死了，國師那邊反而不好交代。活著變成傻子，才最安全。”
他的手伸向陳長安的下巴，準備掰開嘴灌藥。
就在這時——陳長安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那雙眼睛沒有半點迷茫，反而銳利得嚇人。小廝嚇得手一抖，碗裡的藥汁灑出幾滴，落在稻草上發出滋啦的腐蝕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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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，陳長安右手如電，一把扣住他的手腕，力道大得讓小廝的手腕骨發出哢嚓的脆響。
“啊——”小廝慘叫一聲，藥碗摔在地上，碎成幾片，褐色的藥汁滲進泥土裡，冒著令人心悸的氣泡。
陳長安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。
“你說你妹妹在國師手上？”
小廝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，眼睛裡滿是驚恐和難以置信。他拚命想掙脫手腕，但那隻手像是鐵鉗一樣紋絲不動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？”
陳長安沒有回答，隻是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摸出一顆藥丸，塞進自己嘴裡咽下。毒素在體內翻湧，但蠱婆婆的解毒丹緊緊鎖住了要害，讓他還能保持清醒。
“你妹妹生了什麼病？”
小廝渾身一顫，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
“我……我不……”
“說吧。”陳長安鬆開他的手腕，語氣平靜，“一個願意為了妹妹去下毒的人，不會是徹底的惡人。如果你不想她變成孤兒的話，告訴我實情。”
小廝呆住了。
他看著陳長安的眼睛，那張年輕的麵孔上沒有憤怒，沒有仇恨，隻有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篤定。
半晌，他終於低下頭，聲音沙啞得像撕破的布：“五年頑疾，肺癆。郎中說她拖不過這年冬天。”
“帶我去見她。”
小廝猛地抬頭：“你……你會醫術？”
“行醫之人，豈能見死不救。”陳長安轉身朝門外走，腳步絲毫不亂，“你不是第一個被威脅的人，也不會是最後一個。但如果你還有點良知，就該明白——國師用的不是你的忠誠，而是你的軟肋。”
這句話像一記重錘，砸在小廝的心口上。
他的眼眶突然就紅了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最終沒能說出一句話。
夜風穿過巷子時，帶著刺骨的寒意。小廝領著陳長安七拐八繞，鑽進城西一處偏僻的破敗院落。院裡隻有一間漏風的老屋，窗戶用破布堵著，裡麵透出一盞昏黃的油燈。
推開門，一股濃重的草藥味嗆得人睜不開眼。
炕上躺著一個瘦弱的小姑娘，臉頰凹陷，嘴唇發白，呼吸時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看不見。她的額頭上搭著濕毛巾，旁邊放著一碗涼掉的藥湯。
陳長安走過去，三根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。
脈象細弱如絲，幾乎斷絕。
“多久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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