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9章 北方軍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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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風裹著河岸的水汽撲麵而來，陳長安站在渡口，望著遠處漸行漸遠的江南輪廓。
他懷裡揣著從灰瓦小院帶出來的陳家卷宗，《天靈十三針》的失竊記錄像一根刺紮在心頭。但他還沒走出十裡地，一匹快馬從官道上疾馳而來，馬背上的驛卒滿臉焦急，手裡的軍報被風吹得獵獵作響。
“讓開！八百裡加急！”
驛卒策馬衝過渡口，險些撞翻一個挑著擔子的老農。陳長安側身避過，目光落在軍報上那個火漆封印上——北方軍部的印記。
他眉頭微皺。
國師的手法果然快。自己剛動身離開江南，北方就出了事。這絕不是巧合。
陳長安沒有急著趕路，而是在渡口邊的茶棚坐下，花了兩枚銅板要了一碗粗茶。茶棚裡三三兩兩坐著行商和腳夫，正七嘴八舌議論著剛傳來的消息。
“聽說了嗎？北邊軍餉被劫了！”
“那可是一整年的軍餉，足足二十萬兩白銀啊！”
“誰乾的？不要命了？”
“誰知道呢，聽說是一夥山匪，專走那條青石嶺的路，官軍追了三次都沒追上。”
陳長安端著茶碗，耳邊的聲音卻比這些話更真切。
一個穿灰布短打的腳夫心裡在嘀咕：“劫軍餉？活該！朝廷那些當官的，吃空餉吃得比誰都狠，真發到士兵手裡能有幾個？”
另一個看似憨厚的老行商，心裡卻在冷笑：“哼，什麼山匪，怕是有人監守自盜。”
陳長安放下茶碗，結了茶錢，起身往北走。
他走得不急，但每一步都很穩。國師把這道軍餉案甩到他麵前，顯然是想讓他分心。但《天靈十三針》的線索指向京城，京城和軍餉案之間，未必沒有關聯。
三天後，陳長安踏上青石嶺地界。
這裡山勢陡峭，林木茂密，確實是個適合伏擊的地方。官道兩側的灌木叢中隱約還能看到馬蹄印和車輪碾過的痕跡。二十萬兩白銀的軍餉車，就是在這條路上被劫的。
陳長安沿著官道向前，走了約莫兩裡地，前方出現一座破敗的山神廟。
廟門口坐著兩個人。
一個臉上帶疤的瘦高個，靠在牆根磨刀，另一個膀大腰圓的壯漢，正抱著一根粗木棒打盹。兩人穿著粗布短打，褲腿卷到膝蓋，露出的腿肚子上滿是泥巴和老繭。
看見陳長安走近，磨刀的瘦高個抬起頭，咧嘴笑了：“喲，又來一個不怕死的。”
他嘴上說得凶狠，眼神卻在陳長安身上掃了一圈，帶了幾分警惕。而他的心聲，卻讓陳長安腳步一頓。
“我不是劫匪……我不想的……”
陳長安站在原地，沒有後退，也沒有往前走。他望著那個瘦高個的眼睛，那人眼神躲閃了一下，手中的磨刀石卻不自覺地握得更緊。
壯漢打盹被打擾，醒過來揉揉眼睛：“老三，誰啊？”
“過路的小子。”瘦高個說，“看著不像官府的人。”
他嘴上這麼說，心裡卻在默念：“別過來，別過來，我不想傷你……”
陳長安深吸一口氣，邁步走了過去。
“站住！”瘦高個站起身，刀橫在身前，“這條路不通，原路返回，我當沒見過你。”
陳長安停在他三步之外，平靜地看著他：“這路是官道，憑什麼不通？”
“我說不通就不通！”瘦高個聲音拔高，刀尖往前遞了兩寸，“再往前走，小心我白刀子進紅刀子出！”
他嘴上喊得凶，心裡卻在發抖：“走吧孩子，你走了，我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。”
陳長安的目光落在他握刀的手上——那手上布滿老繭，虎口處有厚厚的老皮，那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痕跡，不是一般強盜能有的。
“你練過槍？”陳長安突然問。
瘦高個一愣，眼神驟然變得淩厲：“你是誰？”
“我是來查軍餉案的。”陳長安說，“但不是來抓你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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