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老兵歸心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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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石嶺的山風裹著血腥氣，在峽穀裡打著旋兒。
陳長安把那張水印花押的紙條貼在掌心裡，目光落在趙鐵柱身上。這個退伍老兵跪在地上，臉上淚痕未乾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像一頭困獸。
“紙條是誰給你的？”
趙鐵柱抬起頭，眼裡閃過一絲茫然：“一個自稱姓劉的商人，在鎮上的酒館遇見的。他說他常走這條道，知道軍餉經過的日子，讓我們乾一票就能翻身。”
“姓劉的商人？”陳長安眯起眼，“他長什麼樣？”
“四十來歲，留著山羊胡，右手有塊疤。”趙鐵柱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他說話帶著京城口音，很正的那種。”
陳長安的心往下沉了沉。
京城口音，右手有疤，對軍餉路線了如指掌。
這個人根本不是商人，而是專門來設計這些老兵的棋子。
他蹲下身，目光平視趙鐵柱：“你們劫來的軍餉在哪兒？”
趙鐵柱咬了咬牙，朝左側的山洞努了努嘴：“都在裡麵，一箱沒動。”
“一箱沒動？”
“我們不敢動。”趙鐵柱聲音發苦，“這東西是催命符，今天動了明天就得掉腦袋。我本來想等風聲過了，偷偷送回衙門，就當從來沒發生過。”
旁邊的壯漢突然插嘴：“老趙你別說了，這京官能把咱當人看？”
陳長安沒理他，起身走進山洞。
山洞不大，二十個木箱整整齊齊碼在角落裡。他打開一個，白花花的銀子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。粗略一看，二十萬兩分文不少。
這些老兵如果真的貪財，早就分了銀子逃之夭夭了。
可他們沒動。
還傻乎乎地窩在青石嶺，等著被官府一鍋端。
陳長安關上箱子，轉身走出洞穴。趙鐵柱還跪在地上，身體微微發抖，那是舊傷發作的征兆。陳長安一眼就看出來，他的右膝蓋受過箭傷，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。
“你腿上的箭傷多久了？”
趙鐵柱一愣：“五年前打仗時留下的，軍中大夫說不礙事，就是陰天疼。”
“不礙事？”陳長安冷笑，“你的月板已經碎裂，再不治，明年就得拄拐。”
趙鐵柱臉色變了：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陳長安沒回答，從腰間的藥囊裡摸出一根銀針，蹲下身：“別動。”
銀針入穴，精準紮在足三裡和陽陵泉之間。
趙鐵柱“嘶”了一聲，緊接著雙眼圓睜——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膝蓋升起，沿著大腿一路往上，那股鋸骨頭似的疼痛竟然漸漸消失了。
“這……這怎麼回事？”
陳長安拔出銀針，又拿出一個小瓷瓶扔給他：“每日敷一劑，七天後能正常行走，一個月後痊愈。”
趙鐵柱捧著瓷瓶，手抖得厲害。
他不是沒見過大夫，邊疆打仗時傷了幾次，軍醫都是隨便包一包就讓他繼續上陣。五年了，從來沒人告訴他膝蓋能治好。
“京官大人……”趙鐵柱嘴唇哆嗦，“不，恩公，你到底圖什麼？”
陳長安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塵：“我什麼也不圖，就想讓你們這些為國賣命的老兵，活得像個樣子。”
旁邊那個一直敵視的壯漢，此刻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。
他聽錯了？
這個京官大人，不但不抓他們，還給他們治傷？
趙鐵柱的眼眶瞬間紅了，他猛地磕了一個頭，額頭撞在山石上，砰的一聲：“恩公若有用得著趙某的地方，赴湯蹈火，在所不辭！”
陳長安把他扶起來：“不用赴湯蹈火，我隻問你一件事。”
“恩公請說。”
“你們劫餉前，是不是還有一封信？”
趙鐵柱身體一僵，看陳長安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猶豫。
陳長安的“望氣術”瞬間捕捉到他內心的波動——
“他怎麼知道信的事？那信中寫的可是天大的秘密……”
“我不能說，說了會害死他……”
“可他是唯一願意幫我的人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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